想到此處,陌天歌忽然覺得情緒有些低落,不禁自嘲,難道坦白了自己的感情,她也變得多愁善感了麼?這又有什麼奇怪的?他們是修士,對修士而言,也許會有刻骨銘心,卻不會有痛不yù生。
「師父!」站在黑雲旁邊的聶無傷忽然說話,目光望著陌天歌,道,「師父要殺她,可否讓徒兒動手?」
「聶道友!」景行止忍不住出聲,「你……」
聶無傷目光一掃,卻沒在景行止身上多停留,只恭敬地望向黑雲。
過了一會兒,黑雲裡傳來松風上人的聲音:「你想與她比試一番?」
聶無傷淡淡道:「幾十年前徒兒沒有勝她,心中不服,望師父成全!」
陌天歌忍不住看了聶無傷一眼。她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來她是不是想要成全自己,可此事松風上人如果答應,那對她肯定是有好處的,聶無傷雖然厲害,可自己在她手上撐上小半個時辰不成問題,到時的話……
「哼!」松風上人一聲冷哼打斷了她的浮想,卻聽他道,「誰說我要殺她了?」
聽得此話,陌天歌三人都是一怔,聶無傷更是愣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道:「師父……不要殺她?」
她話音剛落,又是一道勁風掃過,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再度留下一道紅痕,松風上人不耐煩的聲音傳來:「你敢揣測老夫心意?!」
聶無傷閉了嘴,低頭不語。
這師徒二人,著實沒有師徒的樣子,聶無傷待松風上人的恭敬裡更多的是恐懼,而松風上人,對聶無傷亦無半分愛惜之意——甚至可以說,便是僕人,也不會低賤至此,更不用說徒弟。
陌天歌忽然明白了相遇之時,聶無傷說的那些話,有這樣一個師父,難怪她羨慕自己命好。相比起來,她的命確實是好得太多,師父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更是事事為她著想。
她對聶無傷無恨,因為她們本來就站在對立面,聶無傷轉頭向師父告知她的行蹤,再正常不過。當然也無愛,因為聶無傷是她的仇人,她不是隨意làng費同情心的人。此時,看聶無傷在松風上人面前半點尊嚴也無,她只覺得可惜,可惜了這個頗有些傲骨的女子,居然是松風上人的徒弟。
「哼哼!殺了她?當然,這樣的話,秦靖和與秦守靜一定很痛苦!不過,好像也不是那麼有趣……嗯,老夫要想想,怎麼處置這小丫頭……啊,有了!」黑雲裡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古怪,得意洋洋,又讓人覺得máo骨悚然。
陌天歌感覺到強大的威壓罩在自己身上,動也動不了,一股讓她發寒的恐懼,突然籠罩了她全身。
「你這丫頭,其實長得不錯。」黑雲裡的聲音說道。
「……」陌天歌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該不會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吧?
「嘖嘖!」黑雲晃了晃,聲音讓人máo骨悚然地柔和,「小丫頭,要怪就怪你的守靜師兄吧,誰叫你那麼湊巧,被他所愛呢?我倒要看看,他鐘愛之人**之後,他會如何痛苦……哈哈哈哈……秦守靜,你殺我徒兒,我便讓你嚐嚐吃進去一隻蒼蠅是什麼滋味!哈哈哈……」
終於聽到肯定的這一句,陌天歌只覺得腦子瞬間一麻,幾乎失去理智!在這一剎那,她腦中轉過無數的念頭,最後脫口道:「你……你一個元嬰後期修士,竟要做如此下作之事?!」
「下作?」松風上人的聲音陰冷,「丫頭,在這個弱ròu強食的修仙界,難道還有什麼高尚之事不成?」
「……」
「話雖如此,可前輩這個想法未免也太……齷齪了些!」說話的是景行止,他臉色難看至極,「前輩對一個小輩做出這樣的事,難道不怕修仙界恥笑麼?」
「哈哈哈哈!」松風上人大笑,「我怕什麼恥笑?小子,你難道聽不出來嗎?該擔心的人是你才對!」
景行止一怔:「……什麼意思?」
「哼!」松風上人不屑回答,黑雲一湧,陌天歌與景行止的周圍忽起大風,帶著凜冽的罡氣,向他們壓迫而去。
陌天歌顧不得別的,白絲帕瞬間祭出,護住周身,而後她一按眉心,便要進入虛天境。
她不是那麼不冷靜的人,可松風上人提到的這一句,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這種事情……太噁心了!
可是,一個元嬰後期修士面前,她哪裡來得及?只覺得渾身一麻,頓時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