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秀琴那話明著是說閒書胡說,話裡的意思,卻有些耐人尋味。她們快活些,別人就不自在,因為陌師叔受傷了嗎?四人竟是不由自主地轉起這個念頭來。
秦羲又呆坐了一會兒,期間看到墨梅等人果然帶了阮明珠回來。這下子明心居和知禮齋的主人都出了問題。上清宮的shì女們既哀嘆自己倒霉,又無可奈何。
陌天歌不必說,琴棋書畫四人離明心居最近,一直以來就是她們四個照料明心居的一切雜事。而知禮齋,阮明珠雖已久不在太康山,可到底身份擺在這,梅蘭竹菊她們四人只得負起照顧之責。
一次門派試練,幾乎把上清宮搞了個人仰馬翻。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經過的shì女們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秦羲終於還是坐不住,起身慢慢往大殿走去。
可他一跨進大殿,又後悔了。
現場只有靖和道君一人,似乎就是等著他。
想了想,秦羲沒有逃:「師父。」
靖和道君似乎有些意外,掃視了他一遍,才道:「怎麼去這麼久?」
「坐著想了會兒事情。」
「想事情?」靖和道君眼睛發亮了,「想什麼?」
秦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撿了張椅子坐下,又發起呆來。
雖然剛才已經想明白,可是他仍然很不適應這種狀態,自己心裡裝滿雜七雜八的東西,原來是這樣的。這麼說來,有時也怪不得那些女子,女子總是多情一些。有些事情一開了頭,就身不由己。
不過,他歷來是意志堅定的,既然已經決定怎麼做,便不會再猶豫。
「師父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他語氣淡淡地說。
「你小子……」靖和道君吹鬍子瞪眼,「有這麼跟師父講話的嗎?」
「不這麼跟您說話您還渾身不自在吧?」
「……」靖和道君難得地沒回話,琢磨了一會兒,才說,「你小子今天情緒不太對。」
「知道還惹我。」秦羲也不隱瞞,反正有些事,他已經做得夠明顯了。與其被這個老不修笑,還不如坦白些。
靖和道君好半天沒說話,目光卻一直打量著他。過一會兒,笑了:「你小子終於想明白了?」
「嗯。」秦羲也不逃避了,目光望著虛空,語氣仍是平淡,「師父你還想問什麼?一次說完吧。」
他的態度越平淡,靖和道君卻越高興,這說明這小子已經有決定了。
「先說說你的打算吧,」他止不住的笑意,「其實你們倆雖有修為差距,卻也不大。天歌如今不管是心境也好,修為也好,結丹的條件都已經成熟,她若一結丹,你們便是同階修士。至於以後你晉階元嬰,她只是會慢一些而已,根本不必……」
「我要晉階元嬰。」秦羲打斷了他的話。
靖和道君說了一半被打斷,嚷嚷起來:「你說什麼?你現在還沒打消主意?不是想明白了嗎?」
秦羲垂著頭,望著手中的茶杯,目光溫柔,語氣卻堅定:「除非晉階元嬰,否則我不會說的。」
「你——」靖和道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好半天,低聲叫道,「你搞什麼呢?」
秦羲輕輕說道:「我若現在就說,那像什麼?挾恩求報嗎?還是以勢壓人?」
靖和道君蹙著眉頭,道:「你胡說什麼?這種事兩廂情願,天歌若是不願,拒絕就是,我們又不會強迫她如何。」
「可她會怎麼想?」秦羲低頭,「不錯,這些年師父你跟她關係很好,可感情再好,她內心深處始終對人心懷戒備——師父,她如今就要結丹了,還是莫要擾她心情。」
靖和道君沉默許久。終是嘆道:「可你想過沒有,你若結了嬰,她反而會離你更遠?」
秦羲的手動了一下,卻沒抬頭。
靖和道君繼續說道:「這些年,她是什麼xìng子,我也大致知道。天歌內心的驕傲,不比你少。你不想利用她,她又何嘗不是呢?所以,你的修為越高,她離你也越遠。」
秦羲很久很久沒有說話,靖和道君卻看到他的手在輕微地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問道:「那師父你以為呢?她要結丹,怎麼樣也要一二十年吧?難道我從此不修煉了,等到她追上我?」
靖和道君笑:「你這孩子傻了吧?等你們成了,你再結嬰,她還能反悔不成?」
「……」秦羲始終沒點頭,似乎在思考。
來來去去,反覆數次,他終於開口:「那便等吧。反正,她總是要結嬰的,最多兩百年而已,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等。」
靖和道君被這句話噎到了,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決定。但他自己琢磨了半天,終是沒再反對,說道:「好吧,也許這樣才最好……就算現在她結了丹,結丹初期和結丹圓滿相差還是太大,但若結嬰之後,她應該不會有別的想法了。」說到此處,道君抬眼,帶著高深莫測的表情,「只不過,你當真願意等兩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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