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歲築基後期,這對於她們來說,完全是不可想象的。她們雖居於臨海,可與昆吾有傳送陣相通,訊息也不落後。在昆吾,便是百年結丹的修士,千年也出不了幾個,每出一個,都會被稱為天才。那麼三十九歲築基後期。估算一下,也許二三十年後就可以結丹了,七十歲結丹,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這樣天才中的天才,玄清門卻放任自流,任她獨自一人出外歷練。
反觀她們碧軒閣,別說出這樣一個天才,便是好不容易收得一個異靈根弟子,就一直小心地放在身邊,一百多年,也未曾讓其出過師門。甚至於,其他稍有前途的築基修士,都不敢放出門歷練。
三位長老默默品味了一會兒,都沒出聲。
一旁的衛浩嵐目光一直在她們之間游移,此時忍不住,上前問道:「三位長老,葉道友……當真是築基後期修為?」
清怡長老點頭:「浩嵐,此事你知道便好,莫要洩lù出去,免得惹上許多麻煩。」
「……是。」衛浩嵐低聲應了一聲,而後偏過頭,看著陌天歌的目光充滿複雜的神色,最終卻只是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轉開視線。
對於這位葉道友,她原本只是羨慕其好運,居然是天極第一數二的大宗門的弟子。但也僅僅只是如此,以她一派掌門的身份,著實不必太拘泥於此事。偏偏……此時她竟得知這葉道友如此年輕,就已是築基後期修士……這當真是比都沒得比了。
「葉小友,你如此年輕,便有這般高深的修為,為何還有一手絕頂的煉丹術呢?」清妙長老問道。
這個問題,陌天歌一瞬間便想到了答案:「不瞞三位前輩,我資質雖然也算上佳。築基後晉階卻是得到了機緣的緣故,並非天天埋頭苦修,平日便研習煉丹之術,以調劑心情。再說……我這樣的煉丹術雖然在非丹修眼中十分高明,可若是丹鼎門這樣的丹修門派一比,著實不算什麼了。」
「是嗎?」清希長老眼中仍有疑慮,「我們三人,可不是無知的井底之蛙,昔日我們也曾煉過青雲丹,那時去丹鼎門尋了一位煉丹師,據說煉丹境界已是極高了,卻也不能達到六七層的成功率。葉道友,為何你非丹修,煉丹術卻比丹鼎士還要高明呢?」
「這很簡單,」陌天歌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丹鼎門雖是煉丹門派,卻並非所有人的煉丹資質都比外人高。若是單論煉丹資質,晚輩自信並不遜於他人。」為了遮掩虛天境的秘密,她只好自誇一下了,若說煉丹資質不佳,誰會相信她有一手相當不錯的煉丹術?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道:「而且,三位前輩莫怪,恕晚輩說句實話。昔日丹鼎門實力鼎盛,名列七大門派,眼高於頂,恐怕不把小門派修士看在眼裡,只用普通煉丹師打發了……」
雖然心中不快,可三位長老只能承認,她說的是實情。即便她們都是結丹修士,可丹鼎門未敗落前,是相當驕傲的,便是天道宗玄清門也時常有求於他們,對他們都客客氣氣的,時間久了,他們哪裡會把小門派的結丹修士看在眼裡?
而如今的丹鼎門,經過妖獸之luàn。實力大減,名列七大門派只不過是一種習慣,如今已淪為其他六大派的煉丹室。這也是丹鼎門昔日行事太高傲的緣故,否則也不會六大派心照不宣故意拖延救援時間,偏偏丹鼎門也只能吞下這個苦果。
在修仙界,做人與管理門派也是一樣的,實力出眾,儘管高傲沒關係,可若實力不夠,還是低調一些的好。若是實力出眾又低調,那就更好了。
「這麼說,葉小友正好到我們臨海,也是我們幾個老傢伙的福緣了,不然的話,一時也很難找到合適的煉丹師啊。」與清怡、清希對看一眼,清妙長老轉頭笑道。
陌天歌謙虛:「若說煉丹術,晚輩只是馬馬虎虎,昆吾若說煉丹大師,乃至煉丹宗師,亦有不少,只不過三位前輩久居臨海,少有接觸罷了。」
聽她此話,清怡長老頷首:「葉小友不驕不躁,著實該讓我門下弟子好好學學。」
清希長老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冷淡,但仍是面色嚴肅地問:「葉小友,你這般出來歷練,師長能放心嗎?」
陌天歌微微詫異,揚眉:「前輩此話晚輩不甚理解,為何師長會不放心?」
清希長老道:「以你的資質,小小年紀已有築基後期修為,想來在貴派也是著重培養的天才弟子吧?難道貴派師長不怕你出外遊歷出了什麼意外?」
話不甚吉利,但清希長老的口氣甚是平和,所以陌天歌也沒介意,她淡淡笑道:「前輩不知,我玄清門乃是道門,除了修為,亦重心境。師尊常與我說,心境不夠,晉階謹慎,晚輩深以為然。若是怕出什麼意外,就不出去歷練,那麼,哪怕是一個天才弟子,也始終不能成長為優秀的修士。若是不能真正成長,即使天資再高又有何用?修仙到頭來看的是修為是境界是鬥法能力,而非靠著天資就能一路晉階元嬰。所以,便是有所折損,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