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謝了。」韓清yù站起來,施了一禮。
俞家主連忙回了一禮:「不敢。」
陌天歌看得出來,這俞家主自然是希望她們留下來的,畢竟以她們的實力,遠高於俞家幾位築基修士。然而,眼下形勢莫測,結丹乃至元嬰修士均有參戰,這也不保險,她們又是玄清門弟子,得罪不得。
師姐妹四人回到居住的小院,在韓清yù房中集合。
一時之間,四人都沒有說話,便連最多話的洛封雪,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韓清yù抬頭掃了她們一眼,開口:「好了,你們有什麼想說的?此事重大,我就不以大師姐之名作決定了,你們若有想法,自可直言。」
「大師姐……」洛封雪yù言又止。
陌天歌與她也有數年jiāo情了,見她神色掙扎,心中大略知道她想說什麼。
韓清yù道:「這裡只有我們師姐妹,有什麼不好說的?」
「嗯……」洛封雪看了看魏佳思與陌天歌,道,「大師姐,我們並非丹鼎門弟子,如今情勢又危急,想來我們自行離去,他們定然也不怪的。」
韓清yù點頭:「你說得不錯。我們修士之間,並不像世間俠客一般看重義氣,如今我們力所不及,自然可以走人。」
得到韓清yù肯定,洛封雪心中一定,期盼地望著她:「那我們……」
韓清yù卻搖了搖頭:「我想的卻並非如此。你們且想想看,如今戰火無處不是,我們便是離了此處,又如何回玄清門?」
洛封雪一怔。她不擅鬥法,自是希望早日脫離戰況,然而韓清yù此話卻也是實情。
「我們出玄清門,都有師父師叔等飛行法寶相送,如果自行回玄清門,只怕要一兩個月,這一路各處都有戰火,我們如何保得自己平安?」
面對這個問題,洛封雪也回答不出來:「大師姐……是支援留下來?」
韓清yù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我暫且找不出解決的方法,還沒有主意。」
洛封雪便也沉默了。
韓清yù又看向魏佳思:「二師妹,你以為呢?」
魏佳思這幾日修為已經恢復了,只是臉色依然蒼白,聽到韓清yù問話,似乎一時沒回過神。
韓清yù又喚了一聲:「二師妹?」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魏佳思身上,魏佳思才恍然發覺,卻只說了一句:「都由大師姐作主吧。」
看她這模樣,韓清yù暗暗嘆了一聲,最後轉向陌天歌:「天歌你呢?」
陌天歌沉yín許久,才開口道:「韓師姐,我以為,我們不如暫且留下看看情況。」
「留下?」韓清yù與洛封雪對看一眼,兩人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陌天歌點頭:「不錯。幾位師姐,我這樣說吧,對於俞家如今的這個四象陣,我頗有把握,除非數個結丹以上修士來攻,才有可能被攻破。而且,韓師姐在此排程,洛師姐對人事管理又熟,我主持陣法,堅持下來的可能xìng極大。」
迅速地掃了她們幾人一眼,陌天歌又道:「當然,這樣也有風險,若是此處被高階妖獸注意到,重點來攻,我們到時很有可能逃不了。」
韓清yù和洛封雪都陷入沉思。相對陌天歌前面所說,風險並不算很大,她們也沒有更好的主意,無非留與走而已。只是想在這紛luàn戰火之中逃得xìng命,卻也不易……
首先下決定的是韓清yù,只思考了片刻,韓清yù便lù出決然之色:「天歌,你既有此把握,那我們就留下來如何?」
「大師姐!」洛封雪叫道。
韓清yù轉向她,微微一笑:「我想來想去,我們想要保得xìng命,倒不如與藉助俞家的能力。當然,他們的實力並不強,我們四人便是想把俞家滅了也可以,但家族落地生根已久,卻大有可利用之處。借人也好,借地也好,都比我們獨自在外安全得多。」
「可是……」洛封雪心中紛luàn,她築基未久,又從小生活在名門大派,對鬥法不感興趣,如今捲入hún戰,她是最無措的一個。
「封雪你別怕,」韓清yù輕聲安撫她,「你是未經戰火,所以才一時不適應,我跟你二師姐都是經過六十年前的妖獸之luàn的,一開始也是如此,見多了,慢慢就習慣了。對自己有點信心,你是名門弟子,還有師父賜你的法器法寶,比別人不知強上多少,有什麼好怕的?」
這麼安慰之後,洛封雪倒是鎮定了一些。
陌天歌瞧她這模樣,又收到韓清yù遞來的眼色,便走過去握著她的手,笑道:「洛師姐,你是師姐,可別被我比下去了。」
聽得這句話,洛封雪lù出苦笑,坦然道:「天歌,不瞞你說,以前我對你……沒覺得你如何能幹,經此一事,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太小看別人了。前幾天是你提醒我別太心焦,這幾日處事又比我冷靜許多,我……」
「洛師姐!」陌天歌見她越說越是自怨自艾,便截住她的話頭,「眼下形勢如此,你我還是振作些。」
「天歌說得是。」韓清yù是極有眼色的,看到陌天歌神色沉鬱,便知她也許聯想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立時把話題拉走,「另外,我想留在此處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韓清yù取出一枚yù簡:「在臨行之前,師父jiāo待我,若是出了意外,就保住你們幾人,接應於他。」
這下連事不關己的魏佳思都怔了一下。她們都知道,韓清yùxìng情穩重,處事穩妥,身為大師姐,服shì師父任勞任怨,對師弟師妹照顧有加,所以師父一向信任她。對比起來,魏佳思也沒有什麼不平,因為她一直覺得,大師姐擅於處理雜事,與修行無關之事師父jiāo待給大師姐再正常不過。可眼下韓清yù拿出師父的密令,魏佳思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原來師父不僅僅是信任大師姐,眼下還對之委以重任,這等事情,她這個同樣跟了師父這麼久的入室弟子,事先竟是一點口風也不知道。
她這點小心思,韓清yù不知道也沒理會,將yù簡遞給魏佳思,再由魏佳思一個個傳過來,等到三人都看罷,韓清yù才開口:「師父早料到此行不會太順利,所以給了我這個指示,讓我看著辦。眼下我覺得天歌的話很有道理,既如此,不如就按師父所說的做吧。」
陌天歌等三人均沒有說話。玄因真人留下的指令很簡單,便是讓她們伺機在丹鼎門外找一個地方,到時若有危險,就在此地接應其他弟子,以儲存實力。
這話裡的意思,明顯早已感覺到此行不簡單,所以才將她們派出來,以免一起拖入戰火。一是對女弟子的照顧之意,二也是對幾人處事的信心。
「韓師姐,」許久之後,陌天歌慢慢說道,「既如此,就按玄因師伯所說的做吧。我看俞家如此決定,倒是正好,我們不如就暫且借俞家之地,與俞家互相依存。若是不好,我們都是築基修士,逃也容易。」
「嗯,天歌所說正是我的意思。二師妹,封雪,你們二人意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