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裡的一切都能在山海經或是古書裡找到印證。」班超捋著妹妹的頭髮,「這些巨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尋木了。」
「我知道了,」班昭直接詠出古書上的句子,「西北有尋木,垂蔭四極,下蓋虞淵……」
班超指了指鳥巢裡的那隻幼鳥:「救了我們的四個翅膀的怪鳥想必是山海經裡說的‘囂’。」
班昭微笑道:「沒想到囂這麼可愛。」
「很兇的,囂把我們扔到巢裡,就是喂幼鳥的。剛才它們真的想吃我呢。」班超苦笑。
「不會呀,你看我這隻多乖。」
「這裡不能多待,要是大鳥回來,發現我們還沒被吃掉,只怕會幫孩子的忙。」
「去哪兒呢?」班昭極目四顧,發現虞淵就像一條巨大的裂口,左右山壁高聳,前後卻像沒有盡頭。
「總要下樹到地面探探。」
「好,」班昭從鳥巢裡拿出了哥哥的非攻劍,劍柄上還綁著繩索,原來班昭摔落時一直沒有撒手繩索,「你的劍。」
班超將劍還了鞘,把繩子也捲起收了,帶著妹妹沿著樹枝去找尋木的主幹。不知縱躍了多少次,巨樹再沒有橫枝,兄妹倆站在最靠下的橫枝上,才第一次看見幽暗的地面,天色都被綠蔭遮蓋,潮氣四布,寒意陣陣,唯見藤垂千尺,根鬚如海。
巨樹的主幹就像一面懸崖,樹皮粗糲如巨鱗,「溝壑」縱橫,倒是極易攀爬。兄妹倆用了一頓飯的時光,才落到地面上。再抬頭仰望,這尋木的直徑竟有十幾丈寬,更可怖的是,整個虞淵裡,好像都是尋木,每一棵相聚兩三里,枝葉都免不了相擁一團。
班昭閉眼面向東方,半晌:「少巫這點倒沒有撒謊,這裡可能離神國很近。我看到了玉的青氣,比玉龍河谷的還要清純。」
班超兄妹在如海的根系中向東方前行,就像翻越一座座圍牆。走著走著,忽聽見草叢裡有異響,陡然躍出一隻從未見過的怪獸來,渾身火紅,有些粉紅色的斑點,像頭豹子,只是頭上立著一隻琉璃色半透明的獨角,最奇的是身後甩著一把尾巴,細數竟有五條之多!怪獸吼叫起來,聲如金屬在石頭上摩擦,刺耳至極。
班超一步跨在妹妹身前,拔出劍來,指向怪獸。
班昭經歷了這麼些,又有二哥護著,並不如何害怕,好奇地盯著這怪獸,皺眉道:「叫得忒難聽!五條尾巴!這一定是《山海經》裡的‘猙’吧?」
「應該是,」班超一本正經地同妹妹探討,「猙是上古守護玉的怪獸,你又望見了青氣,說明這附近有很多的美玉。」
班昭細看那獸:「守玉獸不是雄者稱猙,雌者稱獰嗎?不知這頭是猙還是獰?」
這頭猙慢慢趨近,皺著鼻子,喉內呼呼地低吟。班昭突然從哥哥的身後閃出來,柔聲對猙道:「乖,你是猙還是獰呀?」
班超本想喝止,卻見那猙神色狐疑地看著班昭,慢慢地平靜下來。
「這裡的動物都對我很好。」班昭有些得意,竟然蹲下來,像逗貓一樣,伸出手,「過來。」
那猙果真如大貓般,小心翼翼地伸出頭,用鼻子去嗅班昭的手。鼻息噴出的白霧都噴在班昭的手上。班昭翻手摸了下猙的鼻子,猙一臉受用地臥了下來。
班超本來握劍全神戒備,看到此景也放鬆下來。忽見那猙張開嘴,露出舌頭,似要舔妹妹的手。那舌頭竟是藍色的,上面佈滿細密的白色倒刺……班超一驚,心想這一舔,怕是能舔掉妹妹手上的一層皮肉,赫然出聲:「小昭!」一把將妹妹扯了回來。
那猙一驚,望向班超的眼神全是憤怒,張口怒吼,那金石摩擦之聲,震耳欲聾。班超都被吼聲震得心神一散,還未反應,就被猙撲倒在身下。
班昭驚叫一聲,簫劍彈出,就要救人,倏然見猙身上爆起血光,身體瞬間被撕開幾瓣,一把劍旋轉而出,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