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舞樂歌相和無間,直讓坐在床邊的兜題看得目瞪口呆,不再飢渴難耐,反覺這樂舞永不結束才好。
仙奴舞姿曼妙,雖一手拎著裙裾,另一手卻撫在了兜題的腦後,臉盈盈向前……
兜題被唱得一腔柔情,手就要抱過去,忽覺仙奴的手指在自己的耳後拂了一下,當下眼前一暈,心中大駭,本能地推出了一掌,正擊在軟處……
更吃驚的是仙奴,她本以為是手到擒來,只要柔荑輕彈,便能將這疏勒王擊暈,不想兜題不僅沒失去知覺,還將勢大力沉的一掌擊在仙奴的胸上。仙奴本能地一扭,卸去了大半的掌力,卻還是被推到了床下。
這邊兜題也不好受,兩眼亂冒金星,耳鳴不已,並指喝問,卻與仙奴異口同聲:「你會武功?」
頭上的天花板陡然一裂,撲下一黑衣人,鏈刀直取地上的仙奴。仙奴本就岔著一口氣在胸裡,再被偷襲,只能身軀如蛇,刻不容緩地扭向一邊。那黑衣人殺招連環,仙奴一旦失了先手,就只能躲閃,剎那間兩人在四個床柱間遊走翻飛。
仙奴極為被動,發現這黑衣人的武功身法盡皆詭異,強攻不斷,自己岔氣之下,輕功也難順暢,竟然來不及解腰間的長鞭。
那兜題卻緩過來了,一臉陰鷙地盯著躲閃的仙奴,看準機會將自己脫下的絳紅斗篷當頭罩下。仙奴眼前一黑,覺得這兜題的武功原來還在黑衣人之上,未及掙脫,被一掌拍在後頸,當下失去了知覺。
仙奴醒來,緩緩睜眼,就看見天花板上旖旎纏綿的壁畫,知道自己躺在了那張「琴」上,只是四肢展開被拴在四根床柱上。她掙了兩下,就覺得提不起氣來,只能像普通人一般,做點掙扎,身下卻有音樂傳來,當即不敢再動。她側臉就看見坐在床前的兜題,正細細地打量她。
仙奴連忙搖頭閉眼,再睜開細看,發現不是幻覺,床邊的兜題身後,竟然還站著位「兜題」!角落裡還站著那個臉甲蒙面的黑衣人。
仙奴細看,兩個兜題還是有區別的,坐在床前的這位,面目明顯有些蒼白,甚至有點浮腫……而站著的那位,應該是剛才與自己交過手的。
「你原來是刺客,」坐著的兜題笑道,「可惜了。」
「你……你們……」
坐著的兜題,手開始在仙奴的身上滑動,將裙襬慢慢撩開,露出小巧的膝蓋、弧線流暢的小腿,透著明玉般的光澤,腳踝上有一串極細的銀鏈,綴著幾顆珍珠,像沾著晶瑩的細小露珠……
「我就是你要殺的疏勒王,」坐著的兜題的手沒有停,「他不過是我的影子。」
仙奴忍不住顫抖起來:「我沒想殺你……什麼影子?」仙奴扭動了一下,身下卻傳來惱人的音樂聲。
「這世上,只怕很多人想殺我吧?所以就需要影子。」
「我白天在大殿上見到的是?」
「當然是我的影子,我怎麼會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見那些陌生人?」兜題的手越來越不安分,「當然,來見你一個人我是願意的。你說你不想殺我?那你幹嗎襲擊我的影子?」
「就是挾持你歸順……大漢。」
「你又不是漢人,」手摸到仙奴臉上,「倒不如歸順我。」手又滑到胸前,隔著衣服輕觸那兩座綿柔輕顫的渾圓。
仙奴忽地媚笑起來:「好啊,歸順你又如何?」聲音旖旎如歌。
兜題瞬間迷亂,站起身來開始脫衣服,卻見那「影子」也開始脫衣服。仙奴驚得一掙,樂聲又響:「你們倆?」
「當然,」兜題痴笑道,「哪有影子離開主人的道理?我向來對影子很好的。」
念奴眼裡煞氣一閃而過,看著兩個兜題越逼越近:「讓那傢伙走!」仙奴用下巴指著牆角的黑衣人。
「好呀,」兜題轉頭對黑衣人道,「趕快躲起來!」
那黑衣人身子向上一躥,頭上天花板開合,人就不見了。
仙奴急道:「他……不能躲在上面……偷看!」
兜題道:「沒辦法,他的任務就是一刻不停地看著本王呀。你不用擔心,他是個閹人。」
仙奴心中大亂,她雖會些媚術,但畢竟涉世尚淺,哪裡想到這兜題的後宮之習如此怪異和混亂。她嘴裡急道:「你給我把影子殺了!」
「哦,」已經中了魅術的兜題轉臉面對影子,身形卻僵住了,「怎麼可能?」
媚術對人心智的控制,多是暗示,講求逐步誘導,循序漸進,而陡然發出如此違背惑主本心的命令,反而會使惑主驚醒。
兜題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轉回身來,眼睛裡恢復了陰鷙的神色:「還會妖術呀?」慢慢地將自己幾乎脫盡,「想知道我有什麼能耐嗎?」
仙奴氣急敗壞,對著門叫道:「你還不快滾進來?」
那「影子」一驚,轉身做出了防備動作,隨即放鬆下來,拍手對著仙奴笑道:「被你嚇了一跳!這是個密室,門有三道鎖釦,沒人能輕易進來。」
結果門應聲而開,一個聲音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