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話 帕露菲中的糰子(廿五)

「但是沒有你的出謀劃策,famille有可能成功嗎?」卓慕搖了搖頭並問。

「即使我不回famille,但我一樣能夠出謀劃策,對吧?」裡伽子的神情中帶著一點點的苦楚,只聽她沉默了好一段時間,然後才繼續說:「現在的famille…新生的famille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怎麼可能!」卓慕聽到裡伽子的話後,馬上就出聲反駁:「裡伽子你永遠都是famille的領班,也是famille的幕後軍師,無論是舊的famille,還是新生的famille,都絕對不會沒有裡伽子的位置!」

「慕你不會明白的,無論是舊的famille也好,新的famille也好,都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裡伽子沒有直接回答卓慕的問題,她只是低下了頭,喃喃的回訴說著,那就像是在敘述一件悲痛的事實般。

「我明白。」面對著裡伽子的說話,卓慕十分堅定的回答,只見他突然抓住了裡伽子的左手,然後說:「我知道的,是左手吧?裡伽子妳……是左撇子吧?你在我的面前,卻一直都不動手,是為了掩飾自己左手的傷嗎?」

卓慕抓住裡伽子的左手,那是一隻冷冰冰的左手,卓慕握住那隻手,移動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手指卻像是不受控制的自然散開,他將勺子放在裡伽子的左手上,勺子很快就無力的掉了到桌面上,裡伽子的左手,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力量似的,連勺子也握不住……

被卓慕握住左手的裡伽子,臉色一瞬間就變得蒼白起來,她那平靜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慌亂、心神晃忽、害怕和傷心的神情,她的眼神隨著卓慕的手而晃動,但是就像是失去了焦距似的,她沒想到在此時此刻,她一直保守著的秘密,卻被卓慕一手揭開了。

「你……」裡伽子眼神閃爍的看著,同時還帶有不知道是喜還是悲的眼神,卓慕看見裡伽子的神情,不禁搖了搖頭,他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眼前的人兒,為那個人付出實在太多了。

在半年前,高村仁(原)曾經送給裡伽子一隻手鐲,裡伽子一直戴著手上,後來高村仁(原)以工作不便為由,極力勸止裡伽子要不在工作時間戴著那玉鐲,於是前famille大火的那天,裡伽子因為把手鐲留了在店裡,所以發出前famille發生火災。

她衝進了火場,第一時間把高村仁(原)家人的神主牌通通救了出來,然後再去尋找那隻被她留了在火場的手鐲,結果……掉下來的木砸到了肩膀,在燒傷的同時,長釘狠狠的刺進了手肘的位置,左手,就這樣失去了知覺,從此,她的人生就過著失去了一隻手的日子。

去看過許多的醫生,結果只有做手術一途,在手術前的一個電話,希望能得到高村仁(原)的求助,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聲「抱歉」和「裡伽子應該能理解的」,他為了照顧大受打擊的姐姐而放棄了她…不,不是放棄了,而是,沒有發現她也面對著足以令她人生崩潰的事情……

她笑了,在蒼白的醫院走廊處發出絕望的笑聲,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離她而去,最後只有一句「裡伽子應該能理解的」,但她真的能理解嗎?在他的眼中,惠麻就真的比她重要?

手術……最終還是失敗了,雖然醫生說還有機會,但是裡伽子卻知道,所謂的希望,自從那個電話之後,就已經從她的心裡消失了,她失去了famille,失去了高村仁(原),失去了左手,失去了她的人生……

所以當高村仁(原)向她告白的時候,她拒絕了,不但因為她是一個沒有未來沒有人生的人,更因為她清楚明白到,相比起自己,他或許喜歡的人並不是她,而是她的姐姐,惠麻。

在接下來的日子,她極力的掩飾自己的傷勢,她不在他的面前動手,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顯得自然,她開始穿著樸素容易穿著的衣服,每次瞞過了眼前的男孩,她的內心都感到一陣的輕鬆,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的絕望,因為他沒能發現她內心的黑暗……

她已經不再渴望所謂的奇蹟,一切在現實面前都是顯得如此可笑,當新生的famille再次建立,當所有人再次聚集在famille,唯有她-夏海里伽子-已經失去了加入的資格,famille已經沒有了她所能夠逗留的地方,那個曾經是心靈居所的地方,現在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

這…就是夏海里伽子,卓慕面前這個看起來已經快要哭的女孩,她的痛苦、黑暗、悲傷全都隱沒在內心的最深處,她強顏歡笑,甚至繼續為高村仁(原)出謀劃策,即使知道他會喜歡上另一個,但她仍然努力地幫助他,並把自己真正的心意藏得更深,讓任何人都沒能發現……

第154話帕露菲中的糰子(廿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