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上秦先生的眼神,兩人默契地一前一後進了內室。
門關上,秦先生壓低聲音:「太子妃到現在還沒訊息,對吧?」
薛易頷首。
秦先生長嘆一聲,說道:「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薛易淡淡道:「怎麼會是壞事?別人怎麼想,與殿下什麼相干?難道沒有這一齣,就不會生事了嗎?他要做父親了,總歸是喜事。」
秦先生被他說得一愣,笑出聲來:「你說的對,我不該被幹擾。殿下如此大功,別人已經起了忌憚之心,有沒有孩子都一樣。」
薛易點頭:「所以這是好事。殿下有後了,我們的籌碼更多了。」
「正是。」
兩人飲了幾口茶,平息一下心情,薛易問:「京裡情況怎麼樣?」
說起這個,秦先生眉頭擰了起來:「有王妃和楚國公,他們佔不到便宜。只是我瞧著,那邊敵意更明顯了。」
薛易默然片刻,回道:「其實也怪不得他們,歷朝歷代,如此情境,哪個太子不怕?」
秦先生贊同,想想更抑鬱了:「偏偏殿下還毫無自覺。」
薛易微微笑道:「這正是殿下的可貴之處,不是嗎?」
秦先生想想也笑了:「不錯。陛下希望殿下將來輔佐太子,雖然外人看著天真了些,但這是一個父親的美好願景。只是他沒有想到,殿下和他期望的一樣,不單純的是他寄與厚望的長子。」
「還有我們。」薛易苦笑,「要是讓殿下知道,我們揹著他籌劃這些,只怕他要生氣。」
秦先生很平靜:「殿下可以不爭,但我們不可以不準備。至於用不用得上,那就要看天意了。」
薛易一口飲完杯中的茶,將茶杯頓在桌上,目光堅定地說道:「我能做的,就是幫殿下打好這一仗。收復江北,平定天下,這是誰也抹不去的不世之功!」
秦先生敬他一杯:「你們真刀真槍,殺人不見血的交給我。」
……
沒過多久,徐吟收到了回信。
燕凌寫了十幾張紙,拉拉雜雜什麼都有,一副語無倫次的狀態,喜悅之情透紙而出。
徐吟不禁一笑,對腹中的胎兒又多了些期待。
看完信,她發現送信來的紀三娘還在原地,似乎有話要說。
「怎麼了?」
紀三娘遲疑了下,慢慢取出另一封信:「這是我二哥送來的,寫信的人是殿下身邊的秦先生。」
徐吟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昭王妃成了皇后,負責近身護衛的紀三娘也就順勢進了宮。她武功高強,路子又雜,還是燕凌特意留下來的,皇后很倚重她,允她進出宮禁。
她還以為紀三娘今天碰上了,才順手送一回信,原來真正要送的是這封。也是,她現在住在宮裡,方便送信而不被別人發現的,大概就是紀三娘了。
徐吟接過來,神情平靜地看完了這封信,便叫小滿挪來香爐,當著她們的面把這封信燒了。
紀三娘遲疑著問:「王妃可有話要傳?」
徐吟搖頭:「不用傳,你當沒見過這封信。」
紀三娘應道:「是。」
待她走後,徐吟出神地看著窗外,慢慢將手覆在還很平坦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