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徐吟呢?他伸長脖子去看,卻沒在佇列裡瞧見。
「燕二公子!」小桑的聲音響起,「我們在這。」
燕凌聞聲轉頭,看到山石後面轉出來的身影,便是一愣。
此時徐吟終於從黑暗中出來,抬頭看到燕凌的模樣,也跟著一愣。
火光將道路照得分明,清楚地映出他們的臉龐,分明是熟悉的樣子,卻又和記憶裡不甚相同。
算算時間,他們快一年沒見過面了。
十幾歲的少年人,這段時間足夠他們換一個模樣。
好一會兒,徐吟先出聲了:「你怎麼在這?出來辦事的嗎?」
燕凌喉結滑動了一下,卻沒說出話來,他艱難地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回道:「我算著你快到了,路上又不太平,便過來看看,沒想到碰上這些東西。」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他醒了醒神,將注意力挪回眼前這件事上來。
「先把這些敗類清理了再說。以人肉為食,簡直毫無人性,死有餘辜!」
徐吟點點頭,看向馮春草:「動手吧!」
「是!」馮春草大聲應和,抬步上前。
那些兵丁被玄鐵衛嚇得夠嗆,眼見馮春草是女人,絕地之中生出一點希望,舉起長槍意圖反擊。
可他的槍剛抬到一半,馮春草手中長刀便迅速砍了下去,為首的那個一聲都沒出,就被她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出來,頭顱飛上半空又掉下,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幾圈,眼睛還大睜著。
玄鐵衛的統領剛剛翻身下馬,瞅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掉了。
眼瞅著姑娘們衝上去,他連忙招手叫人,再不上就讓這群女人把事情幹完了。
燕凌忽然想起來,說道:「留一兩個活口,等會兒還有用。」
玄鐵衛統領險險收住手,反手刀柄敲在一個兵丁後背,然後把人丟給下屬:「看好了,公子要的活口。」
雙方你爭我搶,沒一會兒,這群十幾個人的小隊就被收拾乾淨了。
衛均過去解開少年脖子上的套繩,說道:「行了,你們沒事了。」
流民們不敢相信:「軍爺,你、你們不抓我們?」
「抓你們幹什麼?我們又不吃人。」
流民們喜極而泣,跪下來連連道謝,然後相互攙扶著準備離開。
「等等。」馮春草叫住他們,「你們有地方去嗎?」
流民們互相看了看,那個剛剛獲救的少年說道:「我們家鄉遭了兵災,是出來逃荒的。沒想到走到這裡,遇上了那些吃人的惡魔。聽說南邊不錯,我們打算往那邊去。」
南邊,那就是楚地了。
「那你們有吃的嗎?」
少年的母親,那婦人搖了搖頭:「我們帶的一點乾糧,都叫他們搶了。路上瞧見什麼吃什麼吧,還沒入冬,總有點吃的。」
一個女兵聽得心酸,轉頭問道:「三小姐,能不能把我的口糧分一點給他們?我也是逃難出來的,還好遇到了您。」
徐吟頷首,說道:「營地裡火還沒熄,叫他們吃口熱飯吧。明日再分一點乾糧給他們,反正我們要到了,不缺這口吃的。」
流民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高興得又跪下來磕頭:「謝謝小姐,您真是天上的仙女!」
徐吟擺擺手,便有女兵上前來,引他們去營地休息。
待流民們離開,徐吟看向燕凌:「你叫人留了活口,準備做什麼?」
燕凌笑起來:「事情既然做了,那就做絕。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做一件事,一會兒回來再與你說。」
看他重新跨上馬,徐吟心念電轉,喊道:「等等。」
燕凌拉住韁繩看向她。
徐吟望著他的眼睛,問:「你去殺朱寬對不對?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