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姐妹到時,徐二夫人和二小姐徐佳都在。
徐家起家晚,人丁也少。徐老夫人只生了兩個兒子,如今住在一起。
大概徐家的靈秀之氣,全都給了徐煥一人,二老爺徐安從小平平無奇。讀書不成,習武也沒天分,所幸長兄能幹,平日就幫著打理家務。
二房也有兩個孩子,卻是一子一女。長子徐澤,是徐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女兒徐佳比徐吟大了幾個月。
老人家偏愛幼子長孫,且平時都是徐二夫人在跟前伺候,對二房難免更加親近一些,但見著徐吟姐妹,也是親親熱熱的。
「快過來。瞧你們,精神這麼差,又守了一天吧?唉,為人子女,孝順是應該,可也要顧著自己的身體。你們兩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裡懂得伺候人?大郎知道你們這樣,該有多心疼啊!」徐老夫人一手拉著一個,滿臉憐惜地說。
徐思順勢挨著徐老夫人坐下,才要說兩句謙詞,就聽徐吟開口了:「祖母說的是,所以,從明日起,我就不去父親那裡守著了。」
這話一說出來,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隨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變得難言起來。
徐老夫人說這話,是心疼孫女。
但順勢接這個話,就是不懂事了。
三小姐從小愛胡鬧,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只是以前有大人寵著,沒人敢說她的不是,也沒那個必要。反正天塌了,也有父親為她撐起來。可現在沒有這個撐天的人了,她如何還能不懂事?
何況,父親那樣疼愛她,如今臥床才個把月,她就不耐了嗎?這樣涼薄,可真是……
徐思聽著不對,想替她圓回來:「阿吟……」
徐吟神情如常,繼續道:「祖母,我今日思量許久,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按說父親傷勢不重,應該好得差不多了。一直沒有醒來,可見還有別的緣故。」
徐老夫人忙問:「什麼緣故?」
「不知道,所以要查。」徐吟說,「祖母先前說的對,我們姐妹倆不會伺候人,守在父親身邊,不過盯著下僕,叫他們不要偷懶。這樣的事,用不著兩個人,我想……」
「你想怎樣?」
「姐姐留下,我去為父親求醫。」
這話一說出來,徐二夫人等人難掩驚訝。
人遇事才會長大,原來是真的。還以為這丫頭受不了了,沒想到竟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父病求醫,這確實是更孝的道。
徐老夫人直覺不贊同:「你一個女孩子……」
徐吟微微笑:「祖母,父親從小縱著我,騎射打獵哪一樣都由我。以前我不懂事,仗著本事胡鬧玩耍,如今也該用在正事上了。只要父親能好起來,別的都是小事。」
這一句,徐老夫人無話了。
她自然盼著長子好,長子好徐家才能好。
「可你從來沒出過門……」
「孫女又不是一個人出門,家裡那麼多護衛,還能出事不成?何況,也就是去附近州府,幾天便可來回。」
徐二夫人猶豫:「阿吟,要不還是讓你大哥去吧?他是男孩子,更方便。」
徐吟搖頭:「大哥還要去衙門理事,哪裡能輕易出門?還是我去好。」
徐二夫人沒再吱聲。
身為徐家唯一的子嗣,她當然希望徐澤能接掌大伯的權勢。這個關鍵時候,留在衙門就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