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互一拱手,郭圖又說道:「主公請公子一人進去。」
袁尚轉身進屋,審配急忙問道:「公則,主公如何了?」
郭圖默不作聲,面色苦楚,無奈的搖了搖頭。
審配見狀,自然也不多問,只是用力一捶門前的柱子,嘆氣道:「唉,天不佑吾主,悲哉!」
剛一進房門,袁尚看到父親斜倚著床榻,淚水奪目而出,「噗通」一聲,便跪在地上,用膝蓋當腳走,跪移到了袁紹榻前。
「吾兒來也。好,好啊。」袁紹看兒子風塵僕僕,一身泥濘,就知道他沒有一刻耽擱。
袁紹伸手替袁尚整理好了衣領,可顯得是那麼的吃力,彷佛用盡了渾身解數。
袁尚豈會不知道面前的父親命不久矣,淚水止不住的流,一直嗚咽抽泣。
可這樣的悲痛卻得不到袁紹的一絲憐憫,遂呵斥道:「哼,豎子,為父還未死呢。哭個甚?哪裡像個冀州牧的樣子?」
袁尚聞言,心中沒有絲毫的興奮。
曾幾何時,他夢寐以求的州牧之位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畢竟有兩個兄長,輪到二哥袁熙,也輪不到他。
但現在袁紹親口說出了遺命,夙願已成,袁尚反而更加悲傷了。
「父親,我一定會遍訪名醫為父親醫治的。我現在就去。」袁尚悲傷過度,語無倫次,說著就起身要走。
袁紹見袁尚如此,心中極為欣慰。
可臉上依舊不悅,只是說話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伴隨著陣陣咳嗽,言道:「咳,咳,顯甫且慢。」
袁尚這才回到了袁紹榻前。
袁紹拉住他的手說道:「有你這份孝心,為父就知足了。只是心如死灰,大羅金仙也難救啊。不必在大費周章了,我只希望你能抱住性命好生活下去。那韓煒看似宅心仁厚,實則不然,你若拼死與之為敵,他必不容你。切記為父所言,速去叫兩位先生前來。」
袁尚也知道袁紹的時間不多了,急忙起身將郭圖、審配叫了進來。
二人見袁紹行將就木,不由得黯然淚下,跪在榻前等候袁紹吩咐。
袁紹望著二人,眼中充滿了愧疚,畢竟此二人為袁紹心腹之人,跟隨袁紹曠日時久,而袁紹卻辜負了他們。
「二位先生,我也不再贅言。只希望爾等能好生照顧我兒,依舊是那句話,能戰且戰,不能戰便降,莫要意氣用事。公則機變,正南慷烈,而兩位先生皆為大才,若到韓孟炎帳下,定會被重用。」袁紹正色囑咐道。
「我等絕不會棄公子而去,請主公放心。」郭圖、審配齊聲說道。
袁紹眉頭緊鎖,嗔怒道:「爾等此舉莫不是要效仿田元皓衝撞於我不成?」
「我等不敢!」二人叩首於地,也不抬頭。
「哈,只是一句戲言耳。元皓離去,是吾之過,但願他能一切安好。」袁紹臉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終於,在自己螟蛉之際袁紹才正視了自己的傲慢。
二人見袁紹沒了動靜,就知道袁紹有差池。急忙抬頭觀瞧,袁紹雙目緊閉,帶著微笑,可絲毫沒有了生機。
伴隨著郭圖、審配的一聲哀嚎:「主公!」梟雄袁紹的一生也就此終結。
袁尚急忙推門而入,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