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觀潁川之民風甚雅,百姓們各個都知書達禮,著裝打扮皆是儒雅,深受儒家思想薰陶。
而儒家服飾很講究,視「青赤白黑黃」為正色。冬天衣裘,夏天衣葛,夏天在家時可以穿單衣,但出門穿著單衣是對別人不禮貌,因此必須穿上外衣。有「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之說。這潁川的百姓正是言行衣裝,皆有風度。
不知不覺,穿過了數條街道。
韓煒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便是有不少商戶都在鋪子前擺放著一個小神龕,神龕前擺著香爐供奉,還有一個銅盆,盆裡裝滿了五銖錢。更奇怪的是,有不少穿著黃袍的道士前來收取。
這讓韓煒大感意外,旋即穩定心神,就知道這可能是當地的神婆神棍騙錢的一種手段吧。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所謂好奇害死貓。
韓煒自然也不例外,心中認為沒有那麼簡單,便想刨根問底,一探究竟。
三人帶著好奇心繼續前進,突然這條街上為數不多的一家店沒有供奉那神龕的。
這是一家湯餅鋪,所謂湯餅者,揉搓如箸著大,一尺一斷,盤中盛水浸。宜以手臨鐺上,揉搓令薄如韭葉,逐沸煮。
這種麵食是東漢末年流行的小吃,在街面上隨處可見。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將面切成一尺長的段,在盤裡盛水浸著。再在鍋邊上揉搓到韭菜葉那樣薄,下水煮。既簡單,又美味,深受老百姓喜愛。
韓煒還是第一次在東漢吃路邊攤,不由得來了興致。心中暗道:嘿,這湯餅不就是麵條嘛。只不過寬一些罷了,倒是有些河南燴麵的樣子。
不等韓煒發話,郭嘉就徑直進了店鋪,找了桌案坐下,掏出錢袋往桌子上一拍,興奮的說道:「掌櫃的,來三碗。」
掌櫃的是一對老夫婦,看樣子五六十歲。
那老頭一看來這三人儀表打扮就是有錢人家,高興的吆喝一聲:「老婆子,趕緊的給各位客爺溫上酒,再弄幾個小菜。」
荀彧看著郭嘉笑著搖搖頭,跟著進了鋪子。
韓煒則站在老頭兒身邊,指了指對面的店鋪說道:「老人家,那神龕之中所供奉的是那一路大神?」
老頭兒攪拌著湯水,一邊撒入鹽巴,一邊說道:「公子不是潁川人氏吧?可是外來經商的?」
「老人家一語中的,正是,正是。在下從長安而來。」韓煒急忙答應道,他正愁來歷出身怎麼解釋呢,這倒好,老頭兒自己說出來了,他自然是順杆兒爬。
「嘿,大手筆!小老兒也見到長安人啦。」老頭兒感慨一聲,他這一輩子都沒出過陽翟的縣城。
老頭兒舀了一勺湯,嚐了嚐,有灑了一些鹽巴,接著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神龕之中乃是后土娘娘呀!」
「哦?既然供奉后土娘娘,可為何還有道人將供奉的錢財收走?」韓煒接著問道。
老頭兒低聲答道:「公子可問著人了,這取錢之人,乃是土正道的教徒,所以才可拿錢。我那兒子正是土正道的一名小祭酒(道家職務,因張道陵設二十四治,首領稱為祭酒),也統領七十二名道人呢。正因為此,我這店門才不用供奉,免了月錢。」
說完,老頭兒臉上可以明顯看出得意的笑容。
韓煒點點頭,恍然大悟。接著又問道:「可這土正道怎會在坊間如此有威信呢?」
「嗨,你看看,老了,糊塗了。公子,你看見那座山了嗎?」說著,老頭一指西南方向的山峰。
韓煒隨著這一指,望了過去。
只見那山也不算太高,山上沒有大樹,山下一片碧綠,稀稀落落的村舍。雖無險峻壯觀的景象,卻也感到遠離鬧市的清淨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