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以他們三人的實力,都是凝氣境界。趙雲馬超他們,半條腿都邁入了丹成期,最差的韓煒如今也是凝氣六重,接近巔峰。沒有兩名以上凝氣境界的武將正面與三人交鋒,只憑借區區三千人是無法困住他們的。
一切都很順利,張溫現在也漸漸進入角色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韓煒受傷。
果不其然,張溫見三人不再糾纏,堪堪衝出重圍。心中自然有些焦慮,絕不能讓這三人走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思量間,立即下令道:「全軍追敵,不可走了韓煒!殺韓煒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這封賞並不是空口無憑,若是真的有人能拿下韓煒,那就不是張溫獎賞了,是直接面對天子的恩賜。賞金封侯,自不必言。而且還會成為天子倚重之人,只因為如今朝中武將漸漸老齡化,需要新鮮的血液注入,最好是沒有任何背景的人。這斬將立功便成為了天子拉攏人才的首選。
這長鎩軍可謂天子授意張溫一手組建,抽調了大漢諸營的精銳,天子劉宏說的虎狼之師,實則是指長鎩軍。
趙雲、馬超一左一右護著韓煒往外衝,墨獅子飛快,二人坐騎勉強能跟上。也恰好長鎩軍的目標就是韓煒,如此也讓趙雲馬超二人有了很大的喘息之機,能更好的保護韓煒。如此你追我趕的僵持幾乎半個時辰,三人終於衝了出來。死在三人手裡不知多少人,只看三人坐騎,墨獅子都成了深紫色了,他們二人的白馬也是汙濁不堪,成了紅白相間的花馬。
張溫眼見三人進了山野小路,心中一陣悸動,生怕中了埋伏。可前隊人馬足有一千多騎已然衝殺過去,想再下令停止追擊,也不太現實。
沉吟片刻的張溫最終沒有下令窮寇莫追,他一咬牙,自言自語輕聲嘀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後高聲喊道:「繼續前進,今番勢必要手刃韓煒小兒!」
馬槊用力往前一揮,帶領人馬殺向韓煒逃竄的小路。
大隊人馬穿過一處密林,驚起飛鳥陣陣。張溫屏氣凝神,緊張的打量四周,生怕有伏兵出現。待全部人馬從林中出來,他才把心間大石放下,長舒一口氣。
又行一段路,視野開闊,前方是一片窪地,四面高崗。窪地中央正是韓煒三人,看他們那模樣,顯然人困馬乏。
張溫大喜過望,大功告成,近在咫尺。他絲毫沒有猶豫,下令全軍衝鋒。身後長鎩軍也是吶喊助威,陣陣放肆的咆哮,彷佛再提前慶祝勝利。
可現實往往很殘酷,衝在最前方的長鎩騎士們,竟然一個個馬失前蹄,紛紛落馬,激起塵土漫天。張溫中軍與後軍頓時人仰馬嘶,緊張的望著前方的異樣。待塵土散去,赫然是一條數十丈長的壕溝映入眼簾。
張溫反應極快,立即下令:「撤,快撤!」
在他下令的同時,韓煒三人仰天大笑,而張溫身後的密林之中,也傳來一聲洪亮喊喝,好似銅鐘大呂一般:「車騎將軍,何不早降?」
來人正是龐德,面容奇雄,虎背熊腰,一身鑌鐵鎧甲,手中長柄的斬馬大刀,立馬橫刀,率領幾部湟中義從殺出密林,攔住張溫退路。
張溫眉頭緊鎖,調轉馬頭想衝上另一面的高崗。馬匹剛行幾步,崗上便傳來陣陣桀桀怪叫。
少時,旌旗林立,為首一杆黑色大纛旗,上繡九曲黃河蜿蜒不絕,鑲金絲,走銀線。正中央一個斗大的韓字,旗下一員大將,頭上扎著豹尾,赤膊上陣,精壯的肌肉凸顯,下半身卻穿著腿襠鎧。手中赫然是羌胡慣用的鐵蒺藜骨朵,來者正是湟中義從的軍司馬,小氐王楊駒。
楊駒扯著喉嚨叫道:「張溫老匹夫,你可認識你家這些義從爺爺們?」
此話一齣,身後義從們鬨堂大笑。
張溫可顧不得跟楊駒口舌之爭,老臉氣的通紅,再次往另一面敗退。
只可惜韓煒不會給他逃跑的機會,好不容易請君入甕,豈能放走他?
果然不出張溫所料,又是一支人馬呼嘯而來,為首一員小將,也是錦衣銀盔甲,劍槍左右持,活脫脫一個錦公子的翻版。他興奮的喊到:「張車騎,爾可識得西涼馬岱乎?」
四面合圍,八方埋伏。張溫想要殺死韓煒的想法,此刻煙消雲散。唯一想到的是如何慷慨就義,死的更加壯烈一些而已。
他仰天長嘯:「為何那一箭沒有射殺九曲兒?天不助我,助爾韓啊!」
韓煒此時也聽到了張溫的唉聲嘆息,便知道這頑固的老傢伙恐怕要引頸就戮,立刻喊道:「張公且聽我一言,莫要自戕,一切皆可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