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九曲樹下說袁滂

王雙瞪著袁滂說道:「老匹夫,我告訴你,對我家公子說話客氣點。如若不然,我回來拔光你的鬍子!」說完,王雙氣鼓鼓的走開了。

袁滂頓時屏住呼吸,下意識用雙手捂住花白鬍須,見王雙走遠,才長舒了一口氣。

韓煒樂呵呵的看著王雙遠去,對袁滂說道:「袁公,我手下都是些粗魯的漢子,若有失禮之處。煒,這廂賠禮了。」言畢,韓煒給袁滂作了一個大揖,一躬到底,語氣極為誠懇。

袁滂見韓煒並不是假意為之,嘆了一口氣說道:「唉,老朽如今是公子的階下囚,萬萬不敢受此大禮。」他挪了挪身子,不敢面對韓煒。不過他也是實話實說,另一輒,也怕王雙回來看見,自己遭殃。

「如此,那在下便隨性一些。」說完,韓煒也坐了下來,發現自己坐得離袁滂有些距離,便又向他靠近了一些。接著說道:「公可知家父為何要反?」

「韓文約居心叵測,蓄謀已久,天下人盡知!」袁滂義正言辭的說道。

韓煒搖了搖頭,正色說道:「袁公,一個就要接任金城太守的人,為什麼要謀反呢?與其要謀反,為何還要來回奔波往朝廷遞送往日作為長史的文書?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這……這」袁滂一時語塞,竟然無言以對。

韓煒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緊接著說道:「那羌王北宮伯玉圍困家父於金城,涼州刺史左昌不發援兵,才致使北宮伯玉破城,生擒了邊章與家父,從而以其命相脅。家父無奈,才起兵響應北宮伯玉。如此,釀成了這西涼大亂的慘禍。若袁公覺得此言不實,日後可以派人去問河南尹蓋勳,他當時為漢陽長史,統兵征戰,曾與家父會晤。試問袁公,家父殫精竭慮治理金城,到最後為何要謀反呢?這其中緣由還請袁公細細思量。」

袁滂整日居於洛陽,豈會知曉韓遂叛亂的來龍去脈。如今韓煒說的一清二楚,讓他心裡泛起了波瀾:想想也是,這韓遂、邊章等輩皆為西涼名士,不似羌胡不服教化,若不是情勢所迫,斷然不會謀反。只可惜朝中閹黨為禍,多次煽動天子征伐西涼,這才讓韓遂騎虎難下呀!

想到此處,袁滂說道:「公子,老朽雖年近六旬,但還未老糊塗。公子之言,可是叫老朽為令尊翻案?」

韓煒慎重的點了點頭,沉默不語,只是望著袁滂。

袁滂搖了搖頭,又言道:「如今之勢,覆水難收。令尊謀反雖是情非得已,但其罪已成。如今車騎將軍糧道已斷,此戰必敗無疑。到時天子定然龍顏大怒,還會再操兵戈,征伐西涼。老朽若是奏本諫言,恐怕適得其反。難,難,難!」

聽完袁滂三個難字,韓煒即刻說道:「袁公,只要您能向天子陳詞,我這就放您歸去。」

袁滂心中為之一動,能被放出去不做俘虜,這可是再好不過了。可又旋即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只怕公子有意,但公子所部的各位壯士卻無心吶!」

「袁公只要對天起誓,回朝之後向天子進言,我自有辦法放您離去。」韓煒趴在袁滂耳邊悄聲說到。

袁滂點點頭,思量片刻,旋即起誓。而後與韓煒三擊掌之後,又拿起一根樹枝折斷,說道:「若我袁滂有違此誓,天理不容,不得好死!」

韓煒見狀,便放下心來。蓋因這個時代的人對誓言無比的看重,發誓的物件一般都是蒼天、神明,特別是想袁滂這種文士,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蒼天神明都是能賞善罰惡的。正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而發誓是為了求信,證明自己那一顆誠心,自有一種豪氣,要讓天上地下的神明為自己作證,將生命交付出去作為代價。

所以,這也是韓煒讓他起誓的原因。韓煒知道,像袁滂這種人,是絕對不會違背誓言的。

韓煒此時再次輕聲對袁滂微笑說道:「袁公,既然如此,今晚便可離去。」

說完,自己起身便離開了袁滂。袁滂剛想開口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心說:想必此子不會食言而肥。

王雙此時也回來了,拎著兩個裝滿山泉的水袋遞給韓煒一個,說道:「公子,嚐嚐吧。這可是我大費周章搞來的山泉,甘甜著哩。」

韓煒接過,仰面朝天,痛快的灌了一番,抿嘴說道:「去,給那老兒喝點,別把他渴死了。」

王雙聽完,走到袁滂身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把水袋扔給袁滂:「哼,老鬼,便宜你了。」

袁滂腆著老臉笑道:「嘿嘿,謝過王將軍了。」

「嗯?你這老傢伙,怎地改了脾性?說話這般好聽?」王雙撓了撓大腦袋,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