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德孝先生之計,還請先生道來。」韓煒對閻忠說道。
閻忠言道:「諸位將軍,據義從營斥候探報,這周慎所部運糧的必經之路乃為葵園峽,只要再此處埋下一支精兵,斷其糧道,必勝之。而周慎此人事必躬親,運糧也不例外。只要能在此處生擒周慎,榆中之圍自然化解。」
韓遂等人聽罷,自然大喜過望。韓遂此時問道:「那先生以為,此去遣何人為將?」
「非公子與其義從營不可!」閻忠看著韓煒說道。
「善,就依先生之言。」韓遂看著兒子,很有信心。
榆中葵園峽有上下之分。上峽在榆中縣城以東,峽長十里,也叫小峽;下峽在小峽下游處,峽長六十里,也叫大峽。峽口兩岸石壁峭拔,岩層嶙峋,渾似神工鬼斧鑿成,是黃河在金城流域最為狹窄的地方,寬度僅七十五米,因此,也稱為百峻口。黃河自十八家灘入峽,河面為之一收,奔騰折而北上,憑藉木筏、皮筏可達金城水上門戶,實乃兵家必爭之地。
只怪周慎不懂兵要,竟然不再此處駐兵,被韓煒奪得先機。
韓煒帶著趙雲埋伏一側,而馬超、馬岱、龐德在另一側。只要周慎輜重營渡河,便下令半渡而擊之,定能一舉獲勝。
峽谷下方,正是十八灘中的落雁灘,由於鴻雁棲息於此,故而得名。而韓煒與趙雲一干人等便藏身於落雁灘上一處廢棄的塢堡之內。
塢堡乃是地方豪族養兵之所,因四周常環以深溝高墻,內部房屋毗聯,四隅與中央另建塔臺高樓,外型像極了城堡,故此得名。光武帝劉秀曾下令摧毀塢堡,但禁之不能絕,由於西涼常苦於羌患,百姓又自動組織自衛武力。塢堡駐有大批的部曲和家兵,成為故吏、賓客的避風港。
這個烏堡雖然破敗不堪,但周慎倘若派兵駐守,那便可確保糧道安全無虞。可惜他太不知兵,否則閻忠也不可能如此大膽,敢公然斷了他的糧道。要知道反其道而行之,往往都擔著很大的風險,稍有不慎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韓煒跟趙雲站在唯一完好的塔樓之上靜待周慎所部的到來,他們要看馬超那裡的訊號,馬超率先殺出,他們才會採取行動。韓煒首次打伏擊,顯得既興奮又緊張,可作為主將,卻不能表現出來。趙雲看韓煒緊緊攥著天龍戟,就知道小師叔此舉定然是緊張所致,便對他說道:「九曲,是不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瞞子龍,也不知是何原因胸中焦躁。」韓煒攤開雙手,才發現掌中全是手汗,一邊揉搓著雙手,一邊看著湍流不息的黃河水。
趙雲一指下面的湟中義從說道:「這可不成,你可是我等的主心骨,放輕鬆。把當日攻殺李文侯的氣勢拿出來,別讓兒郎們笑話你。」
韓煒聽罷,遂低頭看了看塔樓下方的湟中義從們,他看著每個義從斜靠在殘垣斷壁上從容的說笑,緊張感果然消退了不少。又問趙雲:「子龍多大殺的人?」
「八歲時,縣裡的潑皮要搶走雨兒,我拿起柴刀,將其殺死。後來有人報了官,我便帶著雨兒四處躲藏,多虧了師尊……罷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趙雲眉頭緊鎖,想必不想提及兒時的窘境,也就不再多言。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子龍乃好男兒,大丈夫!醃臢之人,行齷齪之事。殺的好!」韓煒見趙雲不悅,急忙出言安慰。
「善,好一個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九曲妙人妙語,佩服。」趙雲露出微笑,拍了怕他的肩膀說道。
由於二人情緒激盪,聲音不由得大了很多。恰好被下面的楊駒聽到,楊駒朝著義從們直咧咧:「都他孃的聽到了嗎?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待會兒都給老子狠狠的殺,累積功勞也好早日褪去奴籍。」
一個叫費彥的曲部督笑道:「楊司馬放心,管他什麼鳥褲襠口將軍,待會讓他知道弟兄們的厲害!」
「目不識丁的夯貨,那是蕩寇將軍。」另一個叫房當的曲部督踢了一腳費彥的屁股,嘲笑道。
說完,一眾義從鬨堂大笑。韓煒跟趙雲二人亦是點指著他們,相視而笑。
就在這時,前面偵查的斥候回來,朝塔樓上的韓煒稟報:「公子,打起來了!」
韓煒點點頭,說道:「我看到了。」而後對湟中義從們說道:「弟兄們,備戰。」
落雁灘對岸,遭遇戰開始了。
馬超頭頂玉面獅子盔,外罩白獅皮大氅,衣領上的白色獅鬃圍著脖頸,宛若雄獅一般威猛。身上魚鱗鎧在陽光的映襯下爍爍放光,雪白披風獵獵作響,迎風招展。左手一杆長矛,右手一柄利劍,左右開弓。座下一匹白色駿馬,名曰:裡飛沙,乃是白馬羌族中的神獸。只見他一馬當先,馬岱、龐德左右拱衛,帶著兩部湟中義從共計兩千六百人桀桀怪叫衝向了周慎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