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涼名士閻忠

韓煒見閻忠毫不遮掩,自己就不用再假裝漢朝忠臣了。即刻說道:「眼下涼州時局不穩,須先退張溫,方能再做他圖。我意入川,以益州為根基,得漢中之後,再行入主中原。」

「非也,蜀道崎嶇,行兵不易。若無十年光景,恐怕難以掌握。公子要先拿下幷州為基業,大事方可徐徐圖之。進可取幽州,退可守涼州,如此根基穩固,再從長安出兵,逐鹿中原。而那張溫不足為慮,在下料定其必敗無疑!」閻忠竟然直接為韓煒規劃了一切。

韓煒聽到閻忠說完戰略方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暗道:這閻忠為什麼會這樣的看好我?

「公子不必疑慮,忠之所長,乃察人也。公子絕非等閒之輩,定會問鼎中原。」閻忠肯定的說道。

韓煒此時也看著閻忠,發現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炙熱,那種堅定的感覺毋庸置疑。同時,他的那一番說辭,絕對不是空口白話。韓煒與閻忠四目相對,說道:「先生當真願為我出謀劃策?」

「敢不從命!」閻忠很堅決。

「還是等等吧,如今先生跟著我,不過是一介白身罷了。」韓煒又說道。

「無妨,無妨。只要不讓在下餓死便可。」閻忠笑著說道。

韓煒朝閻忠一拱手,說道:「請先生容我三思,先告辭了,明日給先生答覆。」

閻忠點了點頭,跟梁鵠起身相送。待韓煒走後,梁鵠問道:「德孝,公子如何?」

「嗯,錯不了。此子註定不凡,我竟然推算不出他的命格。」閻忠說完,眼神中透出很複雜。

閻忠師出稷下學宮,所學相術,觀人相面可謂準確無誤。

跟天子劉宏所創的「鴻都門學」得名異曲同工。「稷下」即齊都臨淄城的稷門附近,齊國君主在此設立學宮。故因學宮地處稷門附近而得名為「稷下學宮」。稷下學宮容納了「諸子百家」中的幾乎各個學派,道、儒、法、名、兵、農、陰陽、輕重諸家。稷下學宮實行「不任職而論國事」、「不治而議論」、「無官守,無言責」的方針,學術氛圍濃厚,思想自由,各個學派並存。人們稱稷下學宮的學者為稷下先生,隨其門徒,被譽為稷下學士。

除了天子的鴻都門學,與稷下學宮並駕齊驅的學府還有豫州的潁川書院,荊州的鹿門山。這三處學府,皆是孕育名士的搖籃。

而韓煒回到驛館,一頭倒在榻上,他覺得閻忠今日所言的策略非常不錯,可自己反倒有些力不從心了。像爭霸天下這種事,在腦子裡想想也就罷了,真的要實施起來,落實下去,還是壓力山大的。韓煒就是如此,當閻忠說出口時,他腦子裡「嗡」的一聲,而後便是覺得一陣緊張,呼吸都不自然了。韓煒平復了心情之後,自言自語的說道:「逐鹿中原,爭霸天下嗎?我能做到嗎?閻忠真的有如此才幹嗎?」

這種種的疑問縈繞在韓煒心中,他很茫然,不知道何去何從。他又在心中唸叨:也可能是閻忠名弱言輕,若換成是賈詡、郭嘉或者諸葛亮任何一個國士無雙級別的人說這種話,是不是就沒有這種壓力了?不,這根本就是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才有壓力。西涼有十萬之眾,我還怕什麼?當下還是先把涼州穩定住在說吧。

光有兵馬就能問鼎天下嗎?韓煒再一次把爭霸天下想的簡單了。涼州的豪族門閥錯綜複雜的關係就夠他喝一壺了,更何況還有羌胡時時侵擾。沒有個十年八年穩定涼州的話,還想入主中原?簡直痴人說夢。

待韓煒把一切考慮清楚,終於他決定讓閻忠跟隨自己。畢竟此來是為了尋找一個謀主,雖然賈詡不在,但有了閻忠,聊勝於無。辭別了梁鵠,韓煒五人沒有耽擱,再次啟程返回榆中。

依舊是馬不停蹄的趕路。兩日後,過了張掖,便到了金城地界。五人來到令居縣歇息飲馬,閻忠開口說道:「當年趙破奴,為霍驃騎(霍去病)的軍司馬,拜為匈河將軍,便是從此地出兵。征伐兩千裡,殺得匈奴狼狽不堪。公子可有意效法先賢,收服羌胡?」

「先生不知,我早有此意。只是時不我待,先把張溫擊潰再說吧。」韓煒說完,摘下水袋就往嘴裡灌。

閻忠又說道:「公子,說到擊退張溫,在下想到一支奇兵。若公子能將其收為己用,此戰定能大放異彩。」

「哦?願聞其詳!」韓煒放下水袋,期待的看著他。

閻忠也是拿出風乾的羊腿,用匕首割下一塊放進嘴裡咀嚼,邊吃邊說:「這支兵馬,名曰:盧水胡。正是公子麾下十三部湟中義從的溯本源流。盧水胡是個統稱,分為臨松盧水胡與湟中盧水胡。之所以叫盧水胡,是因為安定郡乃盧水胡的發源地,境內有盧水,自古便是羌戎雜居的半農半牧之地。而本土的土著,涼州百姓叫他們彭盧戎。秦以來,彭盧戎廣泛吸收其他部族的加入,如匈奴、月氏、貲虜、秦胡、羯、氐、羌乃至漢族。取各族戰法之長,戰力彪悍。」

韓煒一下子就動心了,這意味著什麼?這相當於是一個部族都有湟中義從的戰鬥潛質,只要好生操練一番,應該不會比如今的湟中義從差到哪裡去。換做是誰,都會動心的。

在這個亂世,還是誰有兵權,誰就是爺。韓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