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也跟著喊:「就算你是官家小姐,也不能這樣草菅人命!」
凌陽真人心中大喜,擺出訓誡的樣子:「師侄!這個話可不能亂說!用符紙救命,沒有這樣的事……」
「呵呵。」一聲輕笑,那位與凌陽真人同來,卻一直旁觀的貴夫人終於開口了,「凌陽住持,我看你這樣為她開脫,也太費力了。她們年輕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用符水治病,這叫巫祝!告上朝廷,是要下大獄的!到時候,不止她跑不掉,你這個住持,也跑不掉!」
經她提醒,圍觀的信眾中,有人想起來了。
「不錯!」一個文士打扮的男子說道,「太祖下過令,禁絕巫蠱!若有犯者,殺無赦!」
貴夫人淡淡道:「看在多年的香火情份上,我提醒一句。凌陽住持,趁著朝廷還沒介入,你現在處理還來得及。再拖下去,整個朝芳宮就沒了。」
「夫人……」
「何況,」她看著婦人懷裡的孩子,「一條人命擺在眼前,你身為出家人,難道可以無動於衷?」
「說的沒錯!」人群裡,有人叫了起來,「都出人命了,你還想包庇弟子不成?那我們就告上朝廷,封了你們道觀!」
「就是,也太不把我們平民百姓的命當回事了。」
「就你們的命貴重,我們都是賤民,死了活該嗎?」
百姓們被煽動起來,義憤填膺。
凌陽真人無奈,說道:「師侄,你看到了。既然你非要把這件事背在身上,師叔也只能大義滅親了。來人……」
「師叔急什麼?」池韞截斷她後面的話,「我說了人命不重要嗎?我方才說的明明是符紙,你們也太會聯想了吧?」
凌陽真人被她嗆了一下,擰起眉頭:「你不要胡攪蠻纏,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出了人命必須有人負責……」
「誰說出了人命?」
接連被打斷,凌陽真人不禁帶了怒色,說道:「這孩子就在你面前,你還能不認?師侄,看在你師父的面上,我已經盡力為你周旋,沒想到你竟然矢口否認!這樣的事,我們朝芳宮斷然不允許,你……」
「人還活著,怎麼就出了人命?」
眾人愣了一下,向那孩子看過去。
那孩子是還沒死,嘴巴還動了動。可臉色青成那樣,分明就是在等死啊!
那婆子跳起來,衝她的臉抓過來。
青玉大急,衝過來擋前面。
婆子喊道:「我孫兒都這樣了,你還說風涼話!這是戳我們一家的心窩子啊!我要告官,我要告官!有人用巫術騙人了!」
她話音才落,外頭傳來一個聲音。
「誰要告官?」低緩而帶著倦意的聲音,明明聲調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官兵的呼喝聲響起:「讓開,都讓開!太平司辦案!無關人員不得干擾!」
官兵居然真的來了?
青玉驚慌起來,抓住池韞:「師姐……」
凌陽真人與曹夫人對視一眼,暗暗驚訝。
她們沒有報官啊!怎麼回事?不過官兵到場的話,就能當場把罪名落實了!
凌陽真人露出隱秘的笑容,就看到一個青色官服的年輕官員,緩緩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