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文會那天很快到了。
池璋稟明父母,過來接人。
瞧見池韞,他呆了呆。
「大妹妹,你這是……」
池韞一身青衫,頭戴小冠,手裡還拿了一柄扇子,活脫脫一個翩翩少年郎。
就連絮兒,也改做了小廝打扮。
她笑了笑,來回走了幾步,問:「二哥,沒有破綻吧?」
「啊!沒,沒有!」
池璋納悶,明明還是這張臉,怎麼眉毛粗了一點,唇色淡了一點,看起來就完全不像女子了呢?連走路姿勢都瞧不出破綻,就是說話的聲音不大像。
「畢竟是書院,進進出出的都是男人,我若穿女裝過去,太引人注目了。」池韞解釋道。
池璋點點頭:「你這樣說很對。我們書院的文會很出名,有很多外人過來,有些人自命風流,說不定會攜伎同行,到時候誤會了你的身份,可就不好了。」
畢竟大家閨秀很少出現在這種場合,被人輕薄了,都沒法說理。
兄妹倆收拾收拾,坐車去書院。
書院離朝芳宮不遠,坐車兩刻鐘就到了。
池韞下了車,就見面前一片大湖,湖邊安放著一塊巨石,上書「天水書院」四個字。
天水書院在京城頗負盛名,經常請一些名士來講學,據說連袁相爺都來過,故而它家的文會,極是熱鬧。
池璋帶著池韞,一路暢行。
路上雖然有人覺得這少年好看得過分,但也只是多看了幾眼,沒人懷疑她是女子。
到了牌樓,前面聚了一大群少年。
看衣著和年紀,都是書院裡的學子。
「啊!榜單出來了!」池璋扭頭交待一句,「大妹,你等會兒,我進去看看。」
「哎!」池韞還沒開口,池璋已經鑽進人群裡了。
她揉了揉額頭,恰見幾個少年喜滋滋地退出來,便順便撈了一個問:「這位兄臺,前面是什麼榜單?」
被她叫住的少年扭頭,奇道:「你不是咱們書院的?」
見她搖頭,解釋道:「是月考的榜單。我們書院每個月月考,都會請致仕的老翰林評卷,若能得到甲等,基本就能考中。」
「原來是這樣!多謝兄臺。」
「不用客氣。」那人又多看了她幾眼,才與同伴走了。絮兒還聽到他們小聲交談,說什麼「這小哥真俊」之類的。
看過榜的學子們,陸陸續續散去,池韞聽到熟悉的聲音。
「孔二,你又掉到乙等了。」
「這第幾次了?秋闈可就只有兩個多月了。」
「是啊!這次考不中,要等三年,你可得抓緊點。」
「抓緊有什麼用?能不能中,得看天賦,我瞧孔二還是多學三年吧。其實,三年後考中,也很年輕了。」
「咱們是天水書院出來的,難道要跟那些老秀才比?先生說了,考試這種事,就得趁年輕有衝勁的時候,考老了未必好。」
「可他就是考不中有什麼辦法?今年的月考,就沒進過甲等。」
「你別難過了,不就再等三年嗎?你又不老,等得起。」
「是啊是啊!何苦跟人家比。」
池韞看到,孔蒙垂著頭,被幾個同窗圍著,你一言我一語,名為安慰,實則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