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想起了捏糖人。
捏糖人之前,要先烤一下。飴糖受熱,迅速變成琥珀色的半流質糖液,又甜又軟。
叫人恨不得一口吃了,又想這樣長長久久地儲存下去。
神思浮游間,人終於醒來了。
他鬆了口氣,慢慢鬆開手。
清醒過來的人,發出困惑的聲音:「樓大人?」
樓晏感覺到她拉了拉衣裳,應是穿好了,才轉回頭,冷冷看著:「這就是你的將計就計?」
池韞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漫不經心地笑:「你不是在嗎?」
「……」他冷笑不止,「你的意思是,就等著我來救你?」
池韞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稀奇地看著他:「你看起來很生氣?」
!!!
樓晏扭頭看著後窗,默默深呼吸。
「別生氣啊,」她慢悠悠地說,「之所以出差錯,還不是大人的緣故。」
「與我何干?」
池韞看著他的袖口:「出門之前,我把提神的藥浸在了帕子上,可那帕子卻被大人給拿走了……」
樓晏怔了下,從袖子裡摸出那條手帕。
剛才沒有細聞,果然熟悉的香味裡,還摻雜了一些別的味道。
「不過,大人能夠及時出現,我就原諒你了。」她笑眯眯。
誰要她原諒!她憑什麼原諒!他又沒做錯什麼!
「如果我沒出現呢?」他剋制住殺人的衝動,問道。
池韞無所謂:「不就是讓人捉一次奸嗎?華玉還沒那個膽子,讓我真的在這裡出事,那樣丟的就是朝芳宮的人了。了不起壞了名聲,那我就出家好了。」她笑眯眯地甩著帕子,「這樣也不錯,朝芳宮很快會變成我的。」
華玉這個計謀,對池大小姐來說很毒,因為池大小姐想嫁人,還想嫁特定的人。
若是被人捉姦,她就只有兩條路。
出家,或者嫁華玉找來的人。
無論哪一條,對池大小姐來說都很痛苦。
但她不一樣啊,她無所謂的。
所以,這個計謀對她其實沒有一點殺傷力。
「你就不怕出一點意外?」樓晏問。
「你的意外指什麼?被人佔了便宜嗎?」池韞攤手,「反正我沒有感覺,就當被狗咬一口嘍!」
樓晏連連冷笑。
真是夠灑脫的。
連女子視之如命的貞潔,她都無所謂。
「何況。」她的眼波遞了過來,笑吟吟,「樓大人不會坐視不理的,對吧?」
……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說話間,外頭傳來了響動。
樓晏壓低聲音:「人來了,你要怎麼辦?」
池韞迅速往原處一靠,往下拉衣裳:「大人一定要及時救我。」
眼看對方要進來了,樓晏無法,只得從後窗跳出去,恢復原狀。
在他合上窗戶的一瞬間,有人推開了門。
昏暗的光線,絕色的少女。
此人呼吸立刻急促了起來,毫不猶豫轉身關上了門。
他不錯眼地盯著楣凳上的人,一步步走近……
華玉繞了半邊,稍微推開一點窗戶,看到亭中情形果然如自己所料,嘴邊浮起一絲陰冷的笑。
就在她關上窗,快步離開,準備去引人的時候,後窗又一次被推開了。
那個闖進亭中的男人,甚至連一聲都沒有發出,就軟了下去。
池韞睜開眼,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笑眯眯地瞅著樓晏:「不愧是樓家後人,身手不錯。」
樓晏陰著臉,目光卻無處安放:「衣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