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愛美,見他如此,不免在心裡感嘆一句。
如此翩翩佳公子,怎麼偏偏就是一匹豺狼?
樓晏開口了:「俞二公子認定本官刻意威逼,是覺得這般問話無用,對嗎?」
「當然!」俞慕之斷然道,「這些夥計所招供之事,無非雞毛蒜皮,裡頭能有多少有用的訊息?在下不才,雖然還未入仕,但也到府衙幫過忙。提取口供是件繁瑣的事,問上半天,可能都派不上用場。在下實在想不到,樓大人這般作為,有什麼作用!」
他說得斬釘截鐵,引得眾人紛紛點頭。
就是啊!這些夥計說的都是什麼?誰偷了褻衣,誰多蹲了茅廁……有個屁用!
池韞聽到這裡,卻低語一句:「可惜了。」
絮兒納悶:「小姐,可惜什麼?」
「可惜……俞二公子自己跳進了大坑。」
「哈?」
那邊,樓晏敲了敲案几,笑問:「如果有用呢?」
俞慕之皺了皺眉:「這不可能。」
樓晏點點頭:「既然俞二公子不信,那本官只好證明一下了。」他的目光掃過前堂,「畢竟群情激憤,本官也不能無視,是不是?」
說罷,招來高大人,俯耳吩咐幾句。
高大人點點頭,帶上幾個衙役,直奔後院。
眾人不解,議論紛紛。
戴嘉將剛才夥計招供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都沒個頭緒,捅了捅池璋,問:「你想到了嗎?」
池璋搖頭。
剛才夥計們的檢舉夠亂的,你一言我一語,毫無條理,想要全部記住就挺難的,何況從中提取到有用的訊息。
可看樓晏的樣子,胸有成竹的,難道真是他們遺漏了?
不多時,高大人帶著差役回來了。
「大人,找到了!」他大聲覆命。
眾人凝目看去,發現是件衣衫。
男子穿的上衣,青灰色,料子尋常,就是下僕通常穿的那種。衣角有焦黑的痕跡,似乎是不小心燎出來的。
這衣服有什麼不對?
樓晏的目光,從夥計們身上一一掃過去。
看到其中一個低頭的身影,伸手一指:「抓住他!」
差役們轟然應是,飛快地衝過去,將那個人牢牢按在地上。
——其實不按他也跑不了,夥計們都是一個連一個捆的,他想跑就會被其他人絆住。
俞慕之莫名其妙,看客們也莫名其妙。
「你、你這是幹什麼?」
「抓兇手啊!」樓晏含笑回道,「俞二公子不是要本官證明嗎?」
「這……」這種情形,想也知道樓晏必有用意,然而俞二公子先前的話說得太滿,此時不由自主冒出來一句,「你說他是兇手?有什麼證據?」
「證據就是剛才說的話。」樓晏看向記口供的書吏們,「左數第三個人,他說的第五句話,念一下。」
「是。」其中一個書吏翻了翻冊子,一板一眼念道,「要說奇怪,朱昌才奇怪。誰不喜歡那幾幢樓裡的姐姐,偏他裝模作樣。昨日看熱鬧的時候撞了香爐,他就討厭得不行,回去便把衣衫扔了。說不準就是他心裡嫉恨,把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