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垂頭坐著,一言不發。二夫人又是生氣又是懊惱,一時瞪著二老爺,一時又恨恨地瞟向三房兩口子。
三老爺沉著臉坐在對面,手裡握著茶盞卻沒喝。三夫人心情極好,笑眯眯地打著扇子。
鬧成這樣,兩房的子女都沒睡,小的讓奶孃看著,在隔壁等。大的守在門口,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看到池韞過來,池妤呸了一聲,恨恨扭過頭去,根本沒有行禮的意思。
池韞視若無睹,在他們見過丁氏後,施禮:「大哥,二哥。」
大公子池琰冷淡地嗯了聲,二公子池璋則回了禮。
池琰是二房的長子,池璋則是三房的。一個十七,一個十六,只差了一歲。
池琰像二夫人,生了張圓臉,性子卻高傲。池璋更像父親,卻長了個美人尖,憑添兩分風流。
兩人都是大小夥子了,哪會看不出形勢。池璋明顯比往日更熱情些,對她們道:「父親母親正等著伯母呢,快請進。」
三夫人聽得聲音,已經起身相迎。
三老爺也肅容行禮:「大嫂。」
二老爺不情不願,勉強起身:「大嫂。」
二夫人更是敷衍,只隨意屈了屈膝,連叫都沒叫出來。
丁氏瞧在眼裡,卻沒任何不悅,只笑著回了禮。
待池韞也見過禮,她道:「時候不早,孩子們該歇息了。你們有什麼事,就趕緊說吧,別讓他們跟著不眠不休。」
「是。」三老爺一板一眼地道,「打擾大嫂與阿韞了,只是這事,與你們切身相關,不得不請來。」
三夫人回身,叫僕婦將一摞賬冊抱了來,放到茶案上。
他續下去:「當日父親去世,並未給我們分家,只將家業交給了大哥。不想大哥英年早逝,剩下我們兩兄弟。先前我從未懷疑二哥,想著二哥既是一家之主,掌著家業就是。不料……」
他將目光投向二老爺,冷哼一聲。
二老爺被他哼得不快,可剛剛被抓了把柄,又沒底氣哼回來,不自在地摸了摸鬍鬚。
「事到如今,我們兄弟生隙,還是分家得好。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休想再佔別人的便宜!」
二老爺聽著不順耳,強辯道:「老三,你怎麼這麼說?你也說我是一家之主,難道沒有權力處置家中財產嗎?何況,大哥走了,繼承宗祀的人是我,這家業本來大部分就是我的!」
三老爺冷淡說道:「我不是說了?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你是宗子,就分走你那部分,我不貪你的!」
「什麼叫不貪我的?」二老爺叫道,「現在是你懷疑我貪了你的,然後鬧著分家。這傳出去也太難聽了,以後我還怎麼見人?」
「二哥也知道不好見人?」三老爺諷刺地看著他,「可惜晚了!剛才在醉太平,不止一個人看到你偷家裡的東西養伎子。早知道幹什麼去了?」
「你怎麼說這麼難聽,什麼叫偷……」
三老爺不想跟他扯下去,自顧自拿起最上面那本賬冊:「父親雖然沒給我們分家,可大哥走之前,說得清清楚楚。父親置下的家業,一半歸屬宗族,由家主掌著,剩下的我們三兄弟平分。大哥沒有兒子,他去世後,那份也讓我們兩兄弟分了。至於他自己掙下的,暫時給家裡管著,若是阿韞回來,便給她做嫁妝。」
三老爺看過去:「二哥,我沒有胡說吧?」
二老爺不自在地點點頭。
這確實是大老爺臨終時說過的,還有見證人,容不得他否認。
「那好。」三老爺翻開賬冊,「我們就來看看,這些都是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