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鞭梢效應(二)(40加更)

歐青謹怒道:「就是到了衙門裡,也要先查清楚事實才看該不該打板子,你為何如此不講道理,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居然要人一隻眼睛?」手下不再留情,抓了那鞭子左右一帶,紅披風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弄的,鞭子往回一下抽在他的胭脂馬頭上。

這一鞭子,抽得胭脂馬見了血,馬兒痛極,一聲長嘶,一縱老高,多虧紅披風騎術精湛,拉緊馬韁,撫摸著馬脖子連聲安慰,胭脂馬才安靜下來。

見胭脂馬頭上那道鞭痕沁出血珠來,紅披風心疼得要命,眼裡汪了淚,惡狠狠地瞪著歐青謹:「你這個惡毒的小人!馬兒有什麼錯?你要這樣對待它?」

人的一隻眼睛不如他胯下馬兒一根毛麼?先前還惡狠狠要人眼睛,這會兒卻為了馬兒捱了一鞭子要流淚。倒像是自己做了什麼欺壓他,十惡不赦的事一般,歐青謹又好氣又好笑,卻只能先把不滿強壓下去,昧著良心說瞎話:「馬兒是公子的坐騎,你心疼它,捨不得它受一點傷害,可見公子其實宅心仁厚。」

他指著尚世卿:「他是在下的親外甥,血脈相連,在下又怎忍心看著他失去一隻眼睛而不管?此乃人之常情,還請公子見諒。」紅披風再不講理,也是尚世卿先錯,說話只得軟幾分,能和平解決是最好。

歐青謹見紅披風神色緩了幾分忙再接再厲:「非是在下護短,公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有什麼氣也出得差不多了。咱們平心靜氣地好好說說,有誤會就解開,若是他不對,就算是公子不計較,我也不會放過他。公子看這樣行不行,時近午時,前面有個酒樓,酒菜不錯,我做東,填飽肚子再說如何?」

他姿態已經夠低,紅披風若是要和解,就該順著梯子往下爬。這幾日出現的,多半是來參加新王妃婚禮的勳貴,沒有必要多惹麻煩。

圍觀的人有認識歐青謹的,便有出來說和的:「這位公子爺啊,肯定是誤會了,這是我們西京城有名的好人家的子弟,定然不會做那偷雞摸狗的事。男子漢大丈夫,把話說開就算了,沒必要非弄個你死我活的嘛。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的好。」

紅披風揚起眉頭:「什麼破地方!會有什麼好酒樓?難道趕得上御廚做的不成?」他很是猶豫不決,反正自己也打不過歐青謹,歐青謹又肯說軟話,再鬧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但要他就這樣輕易饒了這二人,心裡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去。

歐青謹面帶微笑,等他想通。

還沒等紅披風想通,就有人不懷好意地大聲鬨笑起來:「雷聲大雨滴小,正是一場鬧劇。像個娘們兒一樣,馬兒捱上了一鞭子,可沒誰敢說不對。還沒見過為了賊子出頭,還這樣霸道,這樣理所當然的。主人家又丟了人,又傷了馬,還這麼軟蛋依哄騙。」

有人陰陽怪氣地道:「你懂什麼?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西疆來的蠻子就愛吃這一套。誰不知道他們只會甩鞭子發蠻,大腕酒灌下去就兄弟相稱?腦子不行的。」紅披風的口音,正是地地道道的西疆口音,這是**裸的挑撥。

歐青謹不動神色往發聲處一掃,心裡有了數,不是趙明韜手下的狗腿子又是誰?唯恐天下不亂,煽風點火來了。對方只怕也是猜著紅披風不是一般人才這樣搗亂,故意要給他添麻煩。只願紅披風別受激,讓剛剛扭轉的形式又變了味。

紅披風果然受了刺激,低下頭去想了想,抬起頭來嚷道:「我不管!你莫要護短!他做了不該做的事,就是該受懲罰!就算是不要他一隻眼睛,也得好生挨我二十鞭。還有你,我惹你是我惹你,我的馬兒可沒惹你,你要給它道歉,嘴裡說的還不算,得給它跪拜作揖。」

人給馬道歉跪拜作揖?圍觀之人議論聲大作,歐家四爺若是給一匹馬跪拜作揖,以後還混得下去嗎?這也太過分了。他騎在馬上,其實就是換了個法子讓人家給他跪拜作揖賠禮罷了。

既然這樣,那便是談不成了。歐青謹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尚世卿把亂麻麻的頭髮往後一甩,挺身上前:「人給馬道歉跪拜作揖?你這馬是天馬海差不多!有本事你下來,咱們大戰一場,若是我輸了,你要我一隻眼睛就拿去好了!老子要是哼一聲就不是人養的。你敢不敢來?小白臉?」

紅披風定定地看著尚世卿,連聲冷笑:「好,好,你看我打不過你的幫手你就橫起來了是不是?忘記了你剛才學狗爬了?只要小爺高興,隨時都可以要你的狗命!你還不配爺和你打!」用馬鞭指著歐青謹:「今日這樑子咱們結定了!你姓甚名誰?報上名來!免得小爺日後殺錯了人!」

得,什麼賬都算到了歐青謹頭上了,尚世卿犟著脖子往前縱:「四舅舅,你別告訴他。我不能拖累其他人。我若是。。。你讓我娘不要傷心,是我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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