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大嬸兩口子只帶著大兒子和大兒媳來,送的賀禮是她和她大兒媳婦朱氏自己閒暇時做的小孩子穿的衣服鞋襪,雖然布料一般,繡工也不是很好,可是別有情趣。因為覺得禮物輕薄,拿不出手,另外又加了些自家晾曬的山筍,幹蘑菇,野菜等等。
夏瑞熙發自心底地表示了謝意,在這荒山野嶺的,能多個人來真心祝賀達兒的滿月,她心裡很感激。
鄔大嬸羨慕地看著夏瑞熙懷裡的達兒說:「這麼漂亮,白白胖胖的,又愛笑,滿月的孩子就和我們家小犢子二個月時差不多,到底是吃得好,孃胎裡就養得好,就是不一樣。」
夏瑞熙一時找不到話可說,良兒就笑起來:「大嬸子誇我們哥兒呢」
朱氏害臊地拉拉鄔大嬸:「娘,說什麼呢?儘讓人笑話。」
鄔大嬸豪爽地哈哈大笑:「我是有什麼說什麼,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歐家娘子不會計較吧?」
夏瑞熙笑著把達兒遞給鄔大嬸:「讓我們達兒沾沾鄔家奶奶的福氣,百病不生。」
夏瑞熙聽王周氏說起,鄔大嬸在這一帶,算是個能人,她打獵的技術比鄔大叔還要厲害,又會當家。自從嫁到鄔家來,勤勞持家,不管日子有多困苦,不管是吃菜糰子還是包穀茬子,始終就沒有讓家裡人餓過肚子;沒幾年的功夫,還操持著把鄔家兩間靠著山崖搭的破敗不堪的棚子改建成了三間規規矩矩的大草房。
加上兒女雙全,孫子也是有了,一家子又沒病沒災,人人都說是鄔嬸子有福氣,八字好。西京有個風俗,孩子不給沒福氣的人抱,生怕過著晦氣,但若是公認的有福之人,卻是想沾點福氣的。
就算是夏瑞熙不相信這些,但作為母親的心,永遠都是希望孩子好的,不管有他無他,她都願意做一點,何況可以增加鄰里之間的感情,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
果然鄔嬸子高興得什麼似的,接過達兒去抱著,當真說了好些吉利的話,又說達兒樣貌好,是個趨吉避凶的模樣,將來必定後福無窮。聽得夏瑞熙合不攏嘴。
林輕梅也坐在一旁聽幾人說話,她送了達兒一件她自己做的肚兜,見別人都在抱達兒,她也想伸手去接過達兒來抱,良兒不動聲色地搶在她之前把達兒截過去:「呀,該換尿布了。」
林輕梅臉色微變,轉眼之間,就掩去不悅之色,幫著端茶倒水,和鄔嬸子、朱氏說話時也是輕言細語,一派的溫良賢淑。她模樣好,身材也窈窕,又是精心打扮過的,舉手投足間有一種特別的韻味,的確是把剛出月子,還有些發胖,衣服也不合身的夏瑞熙比下了一截——良兒最恨的也就是她這點不知數。
歐青謹進來道:「飯菜要好了,鄔大叔想看看達兒,我先抱出去給他們瞧瞧。」他的長衫上全是小黃屎的灰手印。
夏瑞熙還沒說話,林輕梅就笑嘻嘻地,神態親暱地說:「四哥,你看你的長衫上,全是小黃屎的灰手印,也不拍拍,就不怕被客人笑話嗎?」
歐青謹淡淡笑了笑,沒搭腔,把眼睛看著夏瑞熙。夏瑞熙微微一笑,拉著他站到一旁,取了帕子蹲下去給他擦長衫上的灰,順便又把他鞋上的灰也拍了拍,給他理理衣領,輕聲道:「我給你備了蜂蜜水,喝酒的時候記得先喝點。」
歐青謹點點頭,見夏瑞熙頭上插的銀簪子有點歪,有心想給她扶正,又怕被別人笑話,便輕聲道:「簪子歪了。」
夏瑞熙扶了扶簪子,望著他甜甜一笑:「可以了麼?」
歐青謹微笑著點頭,從良兒手裡接過達兒,向鄔大嬸和朱氏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
這邊林輕梅殷勤地給鄔嬸子和朱氏續水,朱氏有些害羞,謝過之後也找不到什麼和她可說的。反倒是鄔嬸子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問道:「可是歐姑娘麼?」
林輕梅愣了愣,夏瑞熙已經走過來笑道:「不是,這是林小姐,是青謹從前先生的小姐。」
鄔嬸子是見林輕梅穿得比這屋子裡所有人都要出挑,也不做什麼事情,又見她與歐青謹說話時語氣神態親暱,先前想著怕是妾,後來再看又不像,就想當然地以為她是歐家姑娘。
誰知夏瑞熙否認,說是先生的小姐。鄔嬸子就暗自猜測,不是歐家姑娘,是先生的女兒,身份不上不下,不知為何會那般對歐青謹?這樣的客人,也太輕佻了些。
山裡人樸實,看不慣也不會裝,鄔嬸子「哦」了一聲,便不再和林輕梅說話。就是林輕梅幾次和她搭腔,她都淡淡地敷衍過去,引得林輕梅心頭火起,覺得肯定是夏瑞熙和鄔嬸子說了自己的什麼壞話。
晚飯吃到一半,鄔小二來了,進門就說:「爹,娘,我大姐大姐夫一家子都來了,說是西京城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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