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點頭:「怎麼了?」
「你讓青謹和他說,求他收瑞昸為徒弟帶瑞昸走吧?如果他願意,我給他這個。」
夏老爺從枕頭下摸出幾張紙。「兩萬兩黃金。只要能讓瑞昸度過這一關,活下去,這些就全部都是他的,再附贈南邊兩件旺鋪和幾所大宅院。」
想到有可能失去可愛乖巧的夏瑞昸,夏瑞熙不寒而慄:「爹爹!女兒無用,都是女兒拖累了您,拖累了家裡。」如果她的前身沒有和趙明韜的糾葛,如果她沒有嫁入歐家,情況是不是會好一些?就算她知道事情不完全是這麼一回事,還是忍不住要自責。
夏老爺知道她想要說什麼,憐愛地摸摸她的頭髮:「傻孩子,在說什麼糊塗話呢?這個話,要是讓青謹聽見了,會很傷人的。不是你們的錯,錯在爹爹。爹爹不知道藏拙啊。」
年少輕狂時,總想要衣錦還鄉,總想著要在那些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人面前揚眉吐氣,卻不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等到上了年紀,知道要掩蓋的時候,卻已經掩蓋不住了。財富多了,卻沒有能力去保護,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夏瑞熙忍住眼淚:「青謹讓人去打聽姓趙的到底想要什麼,只要是訊息一到,我讓他立刻過來和您商量,只要對方還有要求,事情就有轉機。」
夏老爺閉上眼睛:「想要什麼?想要錢,想報一箭之仇,不用問我都知道。」他猜著,趙明韜肯定是打算把夏家的錢榨光了,然後再下毒手。「歐家如今怎樣了?」
夏瑞熙打起精神,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大伯從京城送來信,情況看上去還好。」
夏老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故作輕鬆,卻不點破:「這樣就好。如果將來......有那麼一天,你多照顧一下你娘吧,她跟了我一輩子,福沒享到,卻吃盡苦頭。蓓蓓心思多了些,也犯過錯,可她始終是你妹妹,她很可憐,你一定要善待她,給她找個好婆家,不要讓她吃苦受氣。瑞昸,將來給他找個好媳婦,別的都不要,只要他平安活著。青謹是個好人,善待他,也善待你自己。你大姐麼,我沒什麼操心的了。」
聽到這遺言一般的交代,夏瑞熙又急又慌:「爹,您......」
夏老爺疲倦地揮揮手:「出去吧,我累了,記得我和你說的事情,想辦法抓緊時間辦好,讓瑞昸早點走......」夏瑞昸走了,他正好處理有些事情。
夏瑞蓓立在窗下,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聽見夏老爺讓夏瑞熙走,她狠狠地擦了擦臉,轉身走進隔壁房間:「瑞昸,你想吃什麼?三姐給你做。」
夏瑞昸微微一笑:「三姐,你歇會兒吧?拿劍砍人,鬧了一早上,你的手不酸?」
夏瑞蓓臉紅了紅,「你怎麼知道?」
夏瑞昸狡猾地眨眨眼:「你說我幹嘛會在這裡?就是特意來纏著爹爹的呀!你可真厲害。」
歐青謹請了木斐喝酒,把夏老爺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我知道你不在意身外之財,但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和疼惜兒子的心情。如果有得罪之處,你不要在意。」
歐青謹知道木斐自由自在慣了,最不喜歡有人跟著,那個時候阿恪苦苦哀求要跟他學武,他都不肯答應,現在肯不肯答應接過夏瑞昸這個大包袱,還是一個未知數:「我知道你自在慣了,不喜歡有人拖累。但情況特殊,他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子嗣單薄,伯父伯母堂兄,一個也靠不上,族裡更是隔著一層。熙熙又有身孕......我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了那頭,更是找不到可以託付的人,把你拉到這樣的事情中,這樣沉重的託付,實在是有些......」
歐青謹想說「對不住」又覺得自己和木斐的交情好像不應該說這個話,轉而道:「我保證局勢一平穩些,就去把他接來,你愛去哪裡還是去哪裡,平時若想教他一點防身的功夫就教教,要是嫌煩,只要能讓他活著就行了。」說著到底忍不住起身對木斐深深一揖:「拜託了。」
木斐看著那疊紙發呆,前世負擔太多,重得幾乎讓他要喘不過氣來。累到做夢都想死去解脫,卻又不得不痛苦地活著。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界,有一身過硬的功夫,無家無室,無牽無掛,他不想有任何的負擔和牽絆,所以拒絕有人總跟在他身後,所以拒絕美麗少女的熱情和期待。
歐青謹是他唯一的朋友,但他更多的是從歐青謹身上享受友誼的快樂和溫暖,而不是視作一種責任。他想見歐青謹,想找個人說話了,歐青謹就快樂殷勤地接待,他想離開,就瀟灑地離開,歐青謹從來也不會強留。兩人的交往,一切都順從本意,沒有誰會強迫誰做對方不願意做的事情。所謂的義氣,對他來說,猶如虛名一般是浮雲。
說起來,歐青謹這樣鄭重其事地求他,還是一次,都是為了她。
木斐很痛苦,也很矛盾。
四卷:小日子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良婿》《司茶皇后》《美人羸弱不可欺》《澹春山》《世婚》《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