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隱瞞還是坦白?

二人正說著話,花老虎在院子門口探頭進來,對著良兒招了招手。良兒會意,忙悄悄出去,過了一會兒,進來對歐青謹使了個眼色:「四少,外面有位公子說是您的朋友,因剛才在門口見著了馬車和團兒,特地來拜會您呢。」

歐青謹看了看天上顯得有些毒辣的日光,吩咐兩個丫頭:「日頭有些毒了,你們扶少奶奶進屋去休息一會兒,喝點茶,仔細中暑。」

夏瑞熙覺得他太大驚小怪:「這才幾月的天氣呢?三月裡的太陽會把人曬得中暑?」

歐青謹沉著臉說:「讓你進去歇會兒,怎麼這麼多廢話?你以後還想不想我帶你出來了?」

夏瑞熙忙低頭作伏小狀:「是,都聽夫君大人的。我這就是歇著。」

歐青謹親眼瞧著夏瑞熙進屋去歇著了,這才理理袍子出外間去見客。外院等著的卻不是他的什麼朋友,而是夏家的大管家崔元。

崔元一臉的悲憤:「二姑爺,小的先是去了府上,聽說您帶了二姑奶奶出門了,又尋到這裡……這事非得您去一趟不可,家裡如今是亂了套了,人仰馬翻的,夫人吩咐了,還請先瞞著二姑奶奶,她現在禁不得氣。」

歐青謹立刻就安排花老虎在院子裡守著夏瑞熙,讓良兒去跟夏瑞熙說,讓她就在這裡睡一覺,等他回來接她,他自己騎了馬跟崔元去夏家。

夏瑞熙躺在即將成為他們主屋的大床上,一手抱著裝著滿滿一箱金條的木匣子,一手絞著粉綠紗蘿帳子上的碧綠流蘇玩,趁著良兒去廚房燒水,和純兒商量:「純兒,你說我這箱東西埋在哪裡的好?」

純兒道:「奴婢剛才就看過了呢,這院子裡花木茂盛,到處都可以埋,您只需要說要移栽哪幾棵花木,挖個坑,然後把人支走,順理成章地便將它埋了去,再栽上花,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任誰也猜不到。」

夏瑞熙道:「可是我還想修個地窖,多藏點糧食。」見純兒不解,她笑道:「也不知道是怎麼的,自從遇上那群災民之後,我就總擔心會餓肚子。淨想著要多藏點糧食才踏實。」

純兒抿嘴笑道:「平常百姓家中,多少都有個藏糧食,醃泡菜的地窖,少奶奶若是喜歡,也可以修一個呀。反正少爺都要修亭子給您賞花的,就趁著機會一併修了唄。」

夏瑞熙「嗯」了一聲,見純兒欲言又止,便道:「我看你也憋了很久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純兒猶豫了一下,道:「少奶奶,您還是不打算告訴四少?你瞞著良兒,是擔心她人小口快,心裡藏不住事。可是四少,他人品好,是您的夫君,是您一輩子的依靠,您不相信他不依靠他,還能依靠誰呢?而且,奴婢擔心,有一天四少知道這件事,會生您的氣。」

夏瑞熙久久沒有吱聲,不用說,如果歐青謹將來突然知道了這筆錢的存在,必然會很生氣很失望的,他那樣驕傲的人,她卻不信任他。

她口口聲聲都說自己是相信歐青謹的,也努力這樣說服自己。但說到底,她潛意識裡只是相信她自己罷了。悲歡離合的故事看得太多,再相愛又如何?就算是幾十年的患難夫妻,也有變心靠不住的時候,何況是她和他呢?一起生活不到半年的人?

雖然歐青謹在二人還無親無故的時候,也不曾扔下她不管,但夏瑞熙始終覺得,自己手裡握著一點錢,更能給她安全感,可以提醒她自己,她並不需要靠著誰生活,她是獨立的,不需要看誰的臉色,不必討好誰。也許有一天,經歷得足夠多,他也一直沒有讓她失望之後,她會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但絕對不是現在。

可是怎麼辦呢?她在這個世界是這麼的孤獨無助,儘管「親人」很多,對她也很好,但她始終無法像真正的夏二小姐那樣無條件地相信依靠他們。從意識形態來說,她是孤獨的,寂寞的。

從前她只有一個人,死也沒什麼可怕的,可是現在有了腹中的這個小生命,多了許多羈絆,也多了許多計較和牽掛,還有責任。

純兒見她不吭聲,委婉地道:「奴婢只是覺得,您可以相信奴婢,可以相信花老虎,為什麼就不可以相信四少呢?」

夏瑞熙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會出賣我。花老虎又不知道我這錢是怎麼回事,你當時不是跟他說是幫家裡夫人換的麼?」其實最主要的一點是,他們都不能替她手中的這筆錢做主,而歐青謹,卻是可以的。

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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