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煕再明白不過這個幫手的意思是什麼了,什麼幫手,不就是妾和通房麼?她心裡又急又怒,猶如貓爪火燎一般,臉上仍然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靜靜聽歐二夫人說話。和公婆講不許自己的老公娶小妾,吵鬧半天只會起反作用,得和真正起作用的那個人講去。
歐二老爺打斷歐二夫人的話:「大清早的,他們剛成親三四日,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到時候再說!既然不老實,心思不正,便打發了出去,難道只有一個碧痕嗎?」
歐二夫人慢吞吞地說:「我的意思是,煕煕太心軟了些。」她不過就是想試探一下夏瑞煕到底有沒有容人的肚量罷了。
夏瑞煕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目的是什麼,但總歸不會逃開希望兒子多娶老婆,多生養,開枝散葉罷了。她打定了主意,仍然以不變應萬變,委委屈屈地強笑道:「兒媳先前是很生氣的,可是想到她服侍了青謹這麼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是等青謹回來再說吧,我想,我要是冒然處置了,就怕他有什麼想法。」
歐二夫人點點頭:「我知道了。你考慮得很周到,但該下狠手的時候也得下。就先這樣吧,若是再有什麼,你來和我說。」
夏瑞煕笑得像朵花兒似的,謝過歐二夫人人:「娘這般疼愛兒媳,兒媳心中就安穩了。」
歐二夫人笑道:「怎麼?聽你這話,先前心中不安穩?」
夏瑞煕微微一笑:「兒媳愚鈍,總擔心做不好事情,不得公婆、夫君的喜歡,每日里總是惶恐不安,生恐有行差踏錯。現在見公婆都是寬宏大量,體貼兒女的老人,心裡自然安穩。」
歐二夫人哈哈一笑:「你這張嘴呀。」
歐二老爺用完飯,還不見歐青謹的影子,便怒道:「這個孽障還未回來麼?這都什麼時候了?太不像話了,他要再不來,我打斷他的腿。」
他說得起勁,夏瑞煕卻知道,他也不過就是說得起勁而已,老么兒,老么兒,不就是老寶貝疙瘩嗎,只怕比心肝尖尖還要珍貴些。正說著,紫緞打起簾子:「四少爺來了。」
歐青謹一臉的諂笑,衣服也還未曾換,進去向二老請了安,自覺地摸到桌子前要吃飯。一眼看見了那枸杞燉鯽魚,笑道:「是誰這般體貼我,知道我喝多了酒,脾胃不舒服,不想吃飯,正想吃這清淡養人的湯?」說話間,一大碗魚湯已經下肚。
夏瑞煕斯斯文文地給他添了半碗飯,柔聲道:「既然喝多了酒,胃不舒服,無論如何,都該吃點東西下去。」
歐青謹因著自己醉酒誤了事,先前還擔心她會給臉色看,此時見她神色無異,溫柔體貼,遂放心大膽地吃飯。歐家二老嘴裡說得厲害,其實根本就捨不得罵他,反而勸他吃這個,喝那個的。夏瑞煕暗歎了一口氣,天下無不護短的父母。
歐青謹吃完飯,歐二老爺才罵道:「你昨晚又跑到哪裡去鬼混了?明知道今日要去祭祖掃墓給煕煕上家譜,偏偏這會兒才回家,都娶了媳婦的人,行事還這樣沒有章譜。」
歐青謹嘴裡答著話,眼睛斜瞟著夏瑞煕,從桌子下面伸腳去勾她的腳:「兒子哪裡是會鬼混的人?我是去見一位朋友了,原本是要回來的,誰知他那酒後勁太足,竟然不知不覺就喝多了,幸好及時趕了回來。」夏瑞煕不理他這變相的解釋,狠狠踢了他的小腿一腳,一本正經地規規矩矩坐著不動。
歐二夫人道:「我們管得你們一時,卻管不了你們一世。你也是娶了媳婦,成家立業的人,該怎麼做,心裡也該有個數。難得你媳婦是個大度明理的,你好好待她罷。」
歐二老爺夫婦平時疼愛老么兒是真,但管得嚴格也是真,往日里歐青謹若是犯了錯,不會打,不會罵,卻是要被說半天道理,再到祖宗牌位前罰跪的。這次居然輕鬆過關,他也知道是看夏瑞煕的面子,夏瑞煕肯定是為他說了好話的,便瞅著夏瑞煕笑:「兒子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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