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痕聞言,恨恨瞪了酸角兒一眼,這些人,平時對著她碧痕姑娘長,碧痕姑娘短的,這會兒卻說這樣的話。酸角兒卻是無動於衷,她反正說的緋兒,又沒說碧痕,這事可大可小,就看夏瑞熙怎麼想的。
夏瑞熙打了個呵欠:「呀,碧痕這行為,說起來,彷彿是和這緋兒有那麼一點像呢。」說著就看著碧痕不說話。
碧痕嚇了一跳,新奶奶的心可歹毒呢,竟然就要置她於死地。正想著要怎樣脫罪,誰知夏瑞熙呵呵又笑了:「你們覺得像不像?」
像不像?還不是你新奶奶一句話。反正幾個少奶奶手裡都出過人命,碧痕你就自求多福吧。其他人不敢吭氣,夏瑞熙的腦子也在飛速運轉。無論如何,為了給歐青謹留下個好印象,碧痕現在都是不能死的,不管碧痕的下場如何,都只能由其他人來說出那句話,而不能從她嘴裡說出來,最好就是由歐青謹來說。現在碧痕已經被她當眾懲罰了,失了面子,但這還不夠,她該給碧痕定個什麼罪,才能既體現了她的威嚴,又徹底滅了這丫頭的威風呢?
夏瑞熙想了多久,碧痕就害怕了多久,她現在開始後悔先前沒有攔下歐青謹了,她相信只要歐青謹在家,就定然會護著她。
純兒上場了:「小姐,依奴婢看,碧痕這是糊塗了,她是奴婢,本就沒什麼見識,人也笨,所以才會做下這種事情。要真的把這據實報上去,只怕她……唉,小姐新婚,又是年節下的,您向來寬厚仁慈,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夏瑞熙假模假樣地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看著諸人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咱們家是行善積德的人家,我心軟,自然是不想讓她像緋兒那樣的。可是她到底是犯了錯,不懲罰今後難以服眾。還有夫人那裡,只怕還要責怪我沒有攔下四少呢。我要這會兒去向夫人稟告四少出門的事,又怕夫人已經睡了,驚擾了夫人,卻是不孝了。算了,今日已晚,我就不去了,明日我自去向夫人負荊請罪。」她肯定不會去告歐青謹的狀,卻也不想讓人說她不聽婆婆的話,不把婆婆放在眼裡。至於碧痕,肯定要罰,要重重的罰,還要讓人勸著她罰。
酸角兒等人一看就心知肚明,都對著夏瑞熙說了一通好話,誇她賢惠孝順,想得周到,又罵碧痕不知好歹。夏瑞熙一言不發,俱都笑著聽了,最後還是巧娘子建議,碧痕目無尊長,心思不正,頂撞四少奶奶,不知悔改,犯下大錯,堅決不能饒,就該稟告了夫人,按家規懲處。
夏瑞熙聽到這裡,覺得這巧娘子到底是做了管事的人,懂事,便笑著看向碧痕。
碧痕已經嚇得不輕,良兒悄悄道:「你還不求饒麼?」她方才如夢初醒,說自己錯了,求夏瑞熙饒了她。
夏瑞熙嘆口氣:「算了,我看碧痕長年服侍四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雖然犯了錯,卻也不是故意的,可她到底是犯了錯,先前已經打過了,現在就再降等級,做這院子裡的灑掃活兒吧。夫人哪裡,便不要再去打擾她老人家了。」她輕輕一句話,就把碧痕從一等大丫頭的位置給降到了沒有任何身份地位的粗使丫頭,任何人都可以指揮打罵。
有人把碧痕勸了下去,碧痕伏在屋裡哭得死去活來,巧娘子去看她,道:「碧痕,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大膽了些。少奶奶對你算是手下留情了,你也休得怨我,咱們做奴才的,小命都是捏在人家手裡的,我有家有兒女,卻是不敢得罪主子的。」
卻說正屋這裡,待眾人散去,良兒咬著牙說:「小姐,您幹嘛鬧這麼一場,就輕饒了那個小娼婦?依著奴婢,不把她屁股開啟花也要把她趕出去。還讓她日日在這院子裡晃悠?」
夏瑞熙道:「你懂什麼?我要真傻了才會把她趕出去或是打死她。」她要的是歐青謹的心和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待夏瑞熙睡了,良兒追著純兒問:「純兒姐姐,小姐到底什麼意思?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她難道不明白嗎?」
純兒停下手中的活計,笑道:「這叫徐徐圖之。你就等著看吧。」
第二日一大早,夏瑞熙便起身梳洗打扮,準備下廚做她到了婆家的第一頓飯。果然不出她所料,歐青謹的身影一直都沒有出現,他言而無信了。
夏瑞熙也不等他,仍然留良兒看屋,自帶了純兒去廚房。剛出了房門,就看見碧痕在院子裡掃雪除冰,幾個其他院子裡的僕婦在門口嘰嘰喳喳地笑,碧痕臉漲得通紅,難堪到了極點。她這樣的丫頭,看重顏面,平時也沒什麼人敢得罪,如今任何人都知道,她被新奶奶給治了,大大地失了體面,比夏瑞熙打罵她還要讓她難受些。
夏瑞熙向純兒使了個眼色,純兒過去和那些僕婦打招呼:「幾位有事嗎?」
僕婦們笑嘻嘻地給夏瑞熙請了安,都道沒事,一鬨而散。
夏瑞熙根據歐家二老的口味特點,下廚去做了自己最拿手的幾個菜,一直到裝好盤,歐青謹仍然沒有回來。眼見時候不早,不能再等了,便命人提著食盒往上房走去。
歐二夫人老早就起了床,專等著夏瑞熙來。歐青謹昨晚前腳剛出門,她後腳就已經得到了訊息,再到後來錦繡園召集下人訓話,歐青謹徹夜不歸,現在還未曾歸家,她統統都知道。其實她要想不知道都難,夏瑞熙把動靜鬧騰得那麼大,就是想要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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