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青謹笑了笑,「不會,我那時候不是嫌棄你的名聲,只是…」
只是什麼?夏瑞熙有些緊張,他卻又不說了,她正要追問,一個衣飾光鮮的婆子帶著兩個媳婦立在門口笑道:「恭喜四少爺,四少奶奶,您們二位起得可真早,奴才們這廂有禮了。」
歐青謹聞言笑道:「王婆婆,你們來啦?進來吧?」
這應該是歐二夫人派來的人,夏瑞熙收斂心思,站直了身子,揚起微笑,努力擺出一副端莊穩重嫻熟的模樣。
王婆子等人進的門,笑吟吟地給二人行禮,分別得了一個一等、兩個二等的紅封,王婆子結果純兒遞上的裝有元紅的檀香木匣子,三人略略瞧了瞧白綢,便瞧著夏瑞熙連聲恭喜,夏瑞熙臉紅耳赤,恨不得躲到歐青謹背後去,王婆子恭喜完了才道:「夫人說了,請四少和四少奶奶直接去打聽敬茶。」
夏瑞熙進了歐家的大廳,一看見那烏壓壓的人頭,無數雙饒有興味的盯著她瞧的眼睛,就嚇得腿腳有些發軟,手足都不知道該往何處放。
這家人太能生產了,把一個諾大的大廳擠得滿滿當當,正中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兩邊坐著五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和五個花白頭髮的女人,再往下面,依次站著無數的中青年男女,幼兒幼女,夏瑞熙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大約有百十號人口,那數目只會往上,不會往下,雖然人多卻一點不見亂,也不見喧譁,靜悄悄的,井然有序,這就是世家大族的氣派和規矩。
這麼多人,他要敬多少遍茶才行?她又怎能記住這麼多人,難怪得她要嫁過來,夏夫人比她還要緊張,填鴨似的教她,察覺到夏瑞熙的緊張,歐青謹低聲道:「不要管其他人,只要經給上面那幾個老人家的茶,記清他們,還有我們這房的人就行了,其他的慢慢來。」
得了他的鼓勵,夏瑞熙沒那麼慌了,茶和茶盤是早就有人準備好的,她只需要按著指點一一敬獻就行。
夏瑞熙走到白鬍子老頭面前,跪下,將茶盤高舉過頭頂,恭恭敬敬的說:「請爺爺用茶。」
高踞座首的白鬍子老頭愉悅的「嗯」了一聲,接過茶杯,象徵性的喝了一口,隨手在茶盤上放下一個紅包,「起來吧,你就是那個被青謹用雪團打暈了的夏二?」眾人聞言俱都輕笑起來。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老頭子要幹嘛?夏瑞熙扯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是,爺爺,正是孫媳婦。」
白鬍子老頭側過耳朵,「哦?真的是你?現在消氣了沒有?老頭子當時打了這小子二十鞭,罰他跪了三天的宗祠,他到現在還恨我呢。」
夏瑞熙找不到話可說,只能乾巴巴的賠笑,還是歐青謹說:「爺爺,您說什麼呀?孫兒哪裡會記恨您?」
白鬍子老頭把一隻手放在耳朵上,「什麼?如果不是娶了夏二做媳婦,你就要恨我?」
眾人鬨堂大笑,夏瑞熙和歐青謹齊齊紅了臉,大約是覺得歐老太爺有些為老不尊,歐二老爺死死憋著一張臉,不滿的看著歐老太爺,「爹,您耳朵不好,青謹是說,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記恨您。」
福兒摸上前來,拉住老太爺的手,嗲聲嗲氣的說:「祖爺爺,您給四嬸什麼見面禮呀?」
老太爺牽了她的胖手,讓她坐在他膝蓋上,低聲說:「這是個秘密,你想知道,就等會兒自己去問你四嬸。」福兒回過頭對著夏瑞熙可愛至極的一笑,「四嬸,我好喜歡你啊,等會兒我去找你玩好不好?」那笑容不含一點雜質,笑的夏瑞熙險些忘了她昨日的失禮。
夏瑞熙望著她笑了笑,「好啊。」
福兒看著她茶盤裡的紅包:「你不開啟看看祖爺爺給了你什麼見面禮嗎?」
人家既然是用紅綢抱起來的,就是不想給人看,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就是想知道,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這樣提要求啊,果然是白氏生的,精得像個小狐狸。夏瑞熙微微一笑,和她打太極:「不管祖爺爺給什麼,四嬸都會喜歡,福兒要是想知道哦啊,等會兒好嗎?你看這麼多的長輩還等著四嬸敬茶,讓他們久等多不好啊?」
夏瑞熙轉過身繼續敬茶,她按著座次,一一挨著敬了茶,所有吃了茶的人都有禮物回贈,都很客氣,轉的她頭暈以外,一切都很順利。
歐老太爺有五個兒子,歐青謹這邊是二房,因為人口眾多,老宅卻是狹小,不夠住,所以除了老太爺和當家的二房以外,其他四房早就另立門戶搬了出去,只會在逢年過夜,有事時,大家才會聚在一起,少一個人,就會少一雙挑剔的眼睛,少一張說長道短的嘴,這到是讓夏瑞熙身上的壓力無形中減少了許多,她只要把公婆和那三個嫂子應付好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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