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阿恪(一)

阿恪臉有些紅:「不是,我當時不是嚇糊塗了嗎?我以為她野慣了,聽見風響,最起碼也會躲一下,我才打她的,誰知她竟像只呆鵝,直接就暈了。我只是想出出氣,讓她知道我的厲害而已,並不是真的想打死她。」

木斐道:「你吃過她什麼虧?說給我聽聽,看她到底有多毒?」

阿恪低著頭不說話,只拿著手裡的杯子把玩。

歐四少道:「你不知道,他那日在家中受了氣,便跑出去滿街亂走。看見夏二騎著純種西域馬出來,他一眼就看上人家的馬,就上前去和人家搭腔,想借人家馬騎。人家不認識他,又是女子,自然不理他,他就跟了人家兩條街,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走,最後自然是被收拾了。如果不是我遇上,只怕早就被人家一鞭子破了相,他記恨人家呢。」

木斐皺眉道:「兩人都過分了些。這女子也是,遇到無賴打一頓就可以了,何必要破人的相?」

歐四少贊同地點頭,「我也覺得她過了些。滿大街騎著馬走,脾氣糟糕也就算了,收拾無賴也應該,不過太不知輕重,心思也確實有點毒。」不論是誰,被破了相都不是能接受的事情。

見二人都說自己是無賴,阿恪不滿地嚷道:「我不是無賴。」

木斐笑著說:「你滿大街追著人家姑娘跑,不是無賴是什麼?做了無賴又做小人,趁人不注意偷襲人家,實在是令人鄙視。如果當時不是你四哥剛好從那裡經過,替你受了過,你恐怕早被她爹夏老爺給砸成豬頭了,還能好好坐在這裡?」

阿恪「切」了一聲:「一個頭發都花白了的老胖子罷了,他就是來,我也不怕他的。」

木斐與歐四少對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愛面子說硬話,他就忘了自己當初看見夏瑞熙暈了過去以後,拉著歐四少直流淚,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了。

歐四少裝作後怕的虛抹了把汗:「阿恪,你是不知道,這位夏世叔啊,眼睛一瞪像羅剎,我看見過他揍唐二,又罵又踢,唐二被他打得滿街跑,直喊爺爺饒命,西京這些世家中,我就沒見過他這樣能打能罵,轉臉又一本正經的。」

唐二是西京城裡的一霸,裝瘋賣傻,無臉無皮,纏人耍潑的功夫一流,有好些世家子弟都曾吃過他的虧,又拿他沒法子。阿恪聽說這樣一個人物都被夏老爺打得滿街跑著叫爺爺,不由有些嚮往,又有些尷尬,站起身來:「難怪他女兒像個母夜叉,又毒又辣。我不吃了,我去逛逛,你們快吃啊,吃完好走路。」他得意地晃晃高大健壯的身體:「我們今晚一定趕到萬佛寺啊,到時候我頭天晚上不睡覺,就在那大殿門口守著,門一開我就衝進去,我就不信有誰能擠得過我去。這頭炷香,我燒定了!」

等他走了以後,木斐道:「青謹,這次是在京城,你可得把阿恪看好了,不要讓他惹禍。這頭炷香能燒著固然好,但如果也遇上個和他一樣不服輸的,難道還和人家打呀?說起來,你為何要這麼遠帶他來燒香?你不是相信這個的人啊?」

歐四少道:「這還不是因為上次那事兒嗎?經過上次那事,他想去西域,想出人頭地,想去尋自己的根的願望就更強烈了。不知他從哪裡聽說這裡的佛祖特別靈,只要燒了這頭炷香,心中的願望就能達成。所以便求我帶他來,我其他方面不能幫他,只能滿足他這個小小的願望。」

木斐正色道:「上次傷了夏二那事兒說來多是阿恪的錯,你為何還要包庇縱容他,該給他些教訓才是,否則以後還會闖禍。你還能護他一輩子?」

歐四少道:「我知道你說得有理,可我不管他誰管他?那天如果我不管他,不等夏世叔動手,我爺爺先就會把他給打個半死再趕出去,那不是把他往死裡逼嗎?他本性並不壞,他之所以會和夏二結仇,表面原因是他頑劣,看上那匹西域馬,實際上卻是因為我爺爺他們對他的極度不公,你知道他有多可憐的。」

木斐一時沉默下來。作為歐青謹最好的朋友,他也得到了阿恪的信任和喜愛,少年把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和委屈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阿恪是這樣告訴他的:「我的存在是歐家最深的恥辱和痛苦。除了四哥,他們都希望我死掉才好,如果我死了,他們一定會拍手稱快。」

——*——*——*——作者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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