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一看她那模樣,便知道她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由冷笑一聲:「還在算什麼呢?算怎麼說對你最有利?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你回去吧,讓純兒來伺候我。」
婉兒忙道:「奴婢是在想,這事兒該從哪裡開始講起呢。」
「那好,你就慢慢想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想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我不是傻子。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可想好了。」
夏瑞熙這一句話算是徹底點醒了婉兒,說實話,夏家人的脾氣總體都不是那種溫和型的,有點偏暴躁,對欺負過自己的人還有點記仇,可對下人的衣食住行照顧,實在是沒什麼可挑剔的。他家的下人,若是安分守己,日子比一般富貴人家的下人要好過許多。而且,婉兒覺得自己苦熬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一等丫頭的位置,降了級還可以再升,若是被打死或賣了,那便是可以看得到的悲慘。
想到這裡,她不由後悔起來,當時自己應該拼死也要讓二小姐滿意的,就算得罪了明公子,最少也可以討得主子的歡心。不管夏瑞熙日後會嫁給誰,當前她最需要討好的都是夏瑞熙,得先好好活下去才行,否則什麼都是假的。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她終於下定決心:「小姐,那明公子不是好人。您得防著他些。」
夏瑞熙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哦?你倒是說說看,他如何不是好人了?你先前不是還勸我說,他不會害我嗎?你可不要單純為了討好我而顛倒黑白啊。」
婉兒臉一紅,低聲道:「奴婢那不是怕小姐還對明公子……嗯……要是日後……他記恨奴婢,看奴婢不順眼,您又不喜歡奴婢,奴婢就沒活路了。」說著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小姐您是富貴的命,自小就被老爺夫人捧在手心裡疼。不知道奴婢們這些下人草芥一般的賤命的苦楚,無家無根,那風大一點兒就給吹沒了。」
夏瑞熙聽她說的也是實話,又給她的眼淚弄得心頭一軟,不由聲音也柔和下來:「你別哭了,若是你今後好好做,並不是不可以過好日子的。」想努力活下去,活得更好,是人的本能,做妾是休想了,但讓婉兒配個不錯的小子,她好像還是能做得到的吧?
婉兒擦去眼淚,擠出一絲笑容:「小姐要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呢?」
「就從我和他是如何認識的開始說起吧。」
想明白了利害關係,婉兒再不敢有所隱瞞,跪坐在車廂地板上開始講述夏二小姐和那位明公子的往事。
聽上去,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天真爛漫,率性單純的少女被排斥在世家小姐的社交圈外,傷心之餘遇上了微服出行的溫潤公子。被人嘲笑的粗野,在他眼中是天真率性,被人輕視的沒腦子,在他眼裡變成了單純。
雖然只是區區幾次見面,且礙於規矩禮儀,二人基本無單獨相處的機會,多數時候都只是眉目傳情,但情竇初開的少女卻道找到了知音,從此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她一心想要嫁給他,天涯相隨,榮辱與共。他也明確表示非她不娶,卻遲遲不見上門提親。她去追問他,他痛苦地說是王府規矩大,有人不想她嫁給他,而他又不想委屈她,等他出人頭地時再風風光光地迎娶她過門。
她說她不計較,只要和他一起,吃糠咽菜也毫無怨言。他感動至極,說先讓人去找夏老爺提親。她望穿秋水,不見媒人上門,父母卻不知從哪裡知道了此事,雷霆大怒,罰跪,禁足,再不許她出門,更不許她再想著那個男人。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向疼她寵她的父親為何會這樣痛恨那個完美的男人,此時,有人告訴她,父母親打算把她遠嫁到東京,她悲傷過後突然想通了,安安靜靜地在家中呆了一段時間,就在父母親都放鬆警惕以後,她卻在自己十五歲及笄那日逃了。最後,血淋淋地被壽王府的馬車送了回來,沒有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夏瑞熙總算是抓住了她想要知道的重點,「雖然只是區區幾次見面,且礙於規矩禮儀,二人基本無單獨相處的機會,多數時候都只是眉目傳情。」也就是說,在及笄那日之前,前身和趙明韜還只是發乎情止乎禮,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肢體接觸,一舉一動都在其他人的注視之中,前身也沒有什麼可以給趙明韜威脅的。可是及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趙明韜先前跟她說,他知道她上次受大委屈了,讓她放心,日後他一定為她出氣的。前身在那日到底受了什麼大委屈呢?他日後一定為她出氣,又是要找誰出氣呢?還有夏老爺的表現也非同尋常,這其中究竟牽涉到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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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又起晚了,羞愧的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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