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責

大漢笑道:「爺多慮了吧?如果她真的忘了爺,像她這樣嬌養的小姐,乍然被陌生男子攔住,自然是又害怕又防備的。」

趙明韜搖頭:「不對,這與她本性太不相符。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著她時的情形吧?當時她那個丫頭嚇個半死,她反而泰然自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用馬鞭指著我,表現出來的全是好奇,根本沒有防備厭惡。還有你看她後來的所作所為,哪裡有半點害怕忌憚的模樣?這說明她就是什麼都記得,所以才不怕我威脅,只是對我起了防備之意,故意在我面前做作罷了。果真是這樣,倒是棘手,也罷……走吧!現在趕路要緊!」

大漢以為他是要放棄:「爺難道就此放手了麼?夏家雖非朝中重臣,但也是官家出身,加上夏樹淮財力不俗,身份特殊,交遊廣闊,還有宣家那鴻麓書院,門生遍佈天下,她的身份做側室綽綽有餘,也沒什麼心機,正好操控。上次是因為那位在其中壞事,所以才錯失良機。這次這麼好的機會,爺為什麼……」

趙明韜舉手製止住他後面的話,「你不知夏樹淮的脾氣,若要他服服帖帖的,此事須得從長計議,否則只怕什麼也得不到。現在麼,反正也沒人去他家提親,著急什麼?你安排個人去仔細打聽一下,看看夏家二小姐受傷醒來後都有些什麼變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待大漢應了,他回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你說他父女笑我穿布衣卻要戴玉冠,系玉帶?裝模作樣?」

大漢見他喜怒不明,只得輕聲道:「是!」

趙明韜沉思片刻,輕輕一笑:「一言驚醒夢中人啊,我還道父王為何總是罵我虛情假意,原來癥結在此。你們一個個只會吹捧我,沒人和我說真話。你這身華服,不必穿了。」見大漢變了顏色,心知大漢誤會自己怪責他,指著大漢笑罵:「回去就換了吧,大家都把衣服換了。我們需得表裡如一才行。」

「諾。」大漢見他並無不悅,鬆了口氣,低頭行禮。

二人折身走入另一座民宅中,先前在酒肆中的那幾人早等候在那裡。趙明韜當真讓人伺候著他把衣服換了,取了玉冠,只用同色青布包頭,又把玉帶換了尋常粗綢腰帶,命其他人換上普通服飾。眾人換裝完畢,便翻身上馬,遠遠繞開夏家的馬車,迅速往京城方向去了。

夏瑞熙不知自己剛剛逃過一劫,也不知她的一番作為俱落入別人眼中。她沾沾自喜地回到車上,只等著夏老爺回來誇獎她機警。夏瑞蓓靠在軟枕上懶洋洋地抬眼:「你又闖禍啦?也就是你,上個廁所都可以弄得雞飛狗跳,一點顏面都不顧。」方才夏金讓人來喊夏老爺時,她已是知道夏瑞熙帶人去砸人家的事情了。

夏瑞熙輕哼一聲:「她膽敢騙我的錢,難道還要我忍氣吞聲不成?左右有爹爹在,我怕什麼?」其實她最恨的還是趙明韜算計她,讓她如此狼狽,弄那婦人來出氣罷了。

夏瑞蓓皺皺眉,隨即古怪一笑:「你說得極對。有爹爹在,有什麼好怕的?你應該放火燒了他家房子才好。」

夏瑞熙見她話裡話外都飽含嘲弄,幸災樂禍的模樣,再聯絡到夏老爺瞪她的那一眼,心裡開始有點打鼓,莫非自己做錯事情了?犯了什麼這個時代不該犯的大錯?有心想問問夏瑞蓓,但那丫頭的模樣著實可惡,只得強忍下心思,自己去胡亂猜測一氣。

這裡還沒想透徹,突然又想起了趙明韜那句讓她膽戰心驚的話,一時更是心亂如麻。她苦惱地想,到底是什麼事情呢?為什麼趙明韜會說她後悔已是遲了,已經沒退路了?這是什麼意思?會不會是這個身體已非完璧,和那趙明韜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在古人如此看重女子貞操的情況下,她想嫁個如意郎君的事情豈不是成了鏡花水月?得想個辦法弄清楚這個問題才行,如果是真的如此不幸,就要早作打算把這事帶來的影響減低到最小程度。

且不說她在那裡胡思亂想,夏瑞蓓伏在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幸災樂禍地說:「爹爹回來了,想必已幫你出氣了,你不去問問你的金鐲子找回來沒有?」

果然車外響起夏老爺飽含怒氣的聲音:「夏瑞熙,你過來。」

聽得夏老爺聲氣不好聽,夏瑞蓓笑得更歡:「你還不去?爹爹叫你過去誇獎你呢。」

到這個時候,夏瑞熙心裡也明白了,自己肯定要受責,躲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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