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豪門惡女(一)

先不論夏瑞熙對這位貴公子並沒什麼興趣,單論他對她耍的這種下作手段就令她反感萬分了,她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她冷冷地說:「這位公子請自重。我從來就不曾認識過你,又何來忘記之說?」言畢拉著婉兒就走。

趙明韜不慌不忙地攔住她:「我不信你真能忘了我。莫非你是在生我的氣?我知道你上次受大委屈了,但你放心,日後我一定為你出氣的。」

夏瑞熙不耐煩地抬眼瞪著他,聲音越發冷淡:「我看你也是讀書人,應該知道男女大防之禮。你若是還要胡說,我便要叫人了。我知道你認識我父親,應當知道他就在不遠處,我若是喊出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走開!婉兒,把這個登徒子給我攆走!」

婉兒嘴唇囁嚅了幾下,害怕地看著趙明韜,身子卻不動。夏瑞熙見她那副慫樣,一口氣上不來,連帶著看她也不順眼起來,只恨不得連她一併趕走了事。這個丫頭一到關鍵時刻就藏頭縮尾,一點作用都不起。上次她被歐四少羞辱時婉兒是這樣,這次被趙明韜設計攔住,婉兒還是這樣。若剛才跟著她的是純兒,想必早就大罵趙明韜了。

「你這眼裡容不得沙子的脾氣還是一點都沒變。」趙明韜把夏瑞熙的憤怒俱看在眼裡,微微嘆口氣,「莫非你後悔了?可你後悔已是遲了,你忘了我,也不該忘記那件事,你已沒有退路。」

他一雙幽寒若深潭的眼睛死死盯著夏瑞熙,話裡話外的威脅之意彰然若顯。夏瑞熙心頭一驚,卻不肯輸了氣勢,不甘示弱地瞪視著他,「你若是再亂嚼舌頭,小心我讓你斯文掃地!」她是真的認不得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貴人,她怕什麼?只是那雙眼睛寒氣森森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遠處傳來純兒焦急的喊聲,夏瑞熙忙大聲應道:「我在這裡,你們快來!」她就不信這位壽王世子敢這樣在夏家其他人面前出現。

果然趙明韜垂了眼睛:「你走吧。有朝一日,我定會讓你記起我的。」

夏瑞熙恍若未聞,也不喊婉兒,氣沖沖地往前走。她雖是震怒之中,仍然保持了很好的風度,背脊挺得筆直,儀態巍然,心裡卻害怕得很。趙明韜那句「莫非你後悔了?可你後悔已是遲了,你忘了我,也不該忘記那件事,你已沒有退路。」讓她有些毛骨悚然,情不自禁打了個冷戰。到底是什麼事?值得這位世子拿出來威脅她?

婉兒見夏瑞熙也不喊她就走了,忙對著趙明韜行了個禮才匆匆追上去。

純兒帶著夏金和三四個護院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見著夏瑞熙便撫著胸脯道:「小姐,您可嚇死奴婢了。」

夏瑞熙還沒開口,婉兒就怨道:「你們怎麼才來?小姐和我等你們那麼久都不見你們的影子。讓你辦這麼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好。」

純兒委屈地道:「奴婢去喊了人就迅速追過來的,走到那林邊時,見小路特別多,不知該走哪一條。遇到一個老婆婆,她告訴奴婢,小姐往那邊去了。奴婢迅速趕去,那邊的人卻說沒見過小姐,又說這邊還有一戶人家,他家娘子建了一所收錢的茅廁,經常有過路的女眷來光顧的。奴婢這才邊喊邊往這邊來,你們還好吧?」

人家成心要算計她,又怎能躲得過去?就算是純兒順利找到了她,只怕趙明韜也有其他辦法拖住人。夏瑞熙搖搖頭:「這事怪不得你。我很好,只是剛才沒錢付,人家不讓我們走,只好用婉兒的耳環做了謝禮。」她心中恨極那個助紂為虐,引她入彀的婦人,指著那緊閉的院子門道:「這婦人好生無禮,你們去給我把婉兒的耳環要回來!她若不還,給我砸了她的屋子!」

婉兒知道夏瑞熙是為剛才的事情要報復那婦人,她害怕得罪趙明韜,忙勸阻:「小姐,這樣不好吧?她若不還也就算了,畢竟咱們是用了她的廁所,該給謝禮的。再說……」她附在夏瑞熙耳畔輕聲道:「雖說她肯定是收了那位的謝禮的,但她也沒讓咱們現場抓住啊。咱們站不住腳。」

婉兒這一說算是提醒夏瑞熙了,她說得沒錯,那婦人雖然明顯地是與趙明韜勾結來算計自己,可自己畢竟沒現場拿住人,趙明韜又不是在人家裡截住她的,人家自然可以推得一乾二淨。而且,那婦人若是識趣地把耳環退了回來,自己更沒理由鬧。

但若是不出這口惡氣,夏瑞熙心中實在難忍,冷笑道:「好。我還以為她忠厚,哪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起了貪心,欺我和婉兒身單力薄,趁我褪下金鐲洗手時偷了我的鐲子,一口咬定不曾見過。你們去給我要回來!」

夏金頭上冒出冷汗,不知別人怎麼得罪這位姑奶奶了,竟然要在路上生事,去砸人的家。他不敢做主,使了個眼色命一個護院去請夏老爺,自己上前笑道:「這婦人也忒可惡了。待小人去賞她幾個大錢,讓她把小姐和婉兒的東西還回來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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