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蓓把手裡的茶杯往小桌上重重一放:「你裝什麼好人?這會兒來和我講夏家的名聲和臉面?夏家的名聲和臉面早給你丟光了!哼,笑死人了!誰不知道夏家二小姐一言不合就愛拿鞭子抽人?去問問婉兒,她從小捱了你多少打罵?這會兒來扮演賢淑?到別人面前裝去!你以為你裝裝賢淑就可以嫁出去了?你以為你去上上香就可以嫁出去了?我告訴你,但凡是有點頭腦的人家都不會娶你這個掃把星!攪得家宅不安不說,還害得我也跟著倒霉。」
夏瑞熙臉色大變,揚起手對著夏瑞蓓那吃得粉紅圓潤的嫩臉蛋就是一巴掌:「我替爹和娘教訓你這個不懂規矩,胡說八道的東西!」夏瑞蓓被她這一耳光抽得有些發愣,瞬間反應過來,開始嚎啕大哭,不依不饒地撲上去要和夏瑞熙拼命。
夏瑞熙靈活地閃開,命令純兒:「拉住三小姐!她定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說什麼都不知道!等我稟明瞭父親,再做打算。」
純兒見不可一世的三小姐終於被自家小姐打了,不由覺得大快人心,她力氣本來就好,又只聽夏瑞熙一個人的話,不怕得罪夏瑞蓓,當下一抱抱住了夏瑞蓓,把夏瑞蓓兩隻手連帶著按得死死的,夏瑞蓓又掙又蹬,始終是無法掙脫。
夏瑞熙得了空,拍拍車廂門喊車伕停車去請夏老爺過來。夏老爺在外面早聽見了裡面鬧騰得厲害,頭疼地靠過來:「又怎麼了?」
夏瑞熙冷笑著看了夏瑞蓓一眼,便要開啟車門。相信只要她把夏瑞蓓的所作所為複述一遍,夏老爺必然會馬上將這個禍害遣送回府的。回了家,夏夫人也不會饒過夏瑞蓓,禁足罰抄靜心經是小事,罰跪罰錢才是大事。
此時夏瑞蓓變得前所未有的聰明,猛力推開純兒,撲到夏瑞熙身旁,楚楚可憐地拉著夏瑞熙的袖子,淚珠兒一串一串地落:「二姐,我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計較好不好?我是傷心糊塗了,亂了方寸才會亂說的,看在咱們親姐妹的份上,你饒了我這回好不好?不要告訴爹爹,求你了。我這次如果不能去京城,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出門了,只能關在那屋裡暗無天日,孤苦伶仃地過一輩子,求你了,好不好?我錯了。你要不解氣,再打我兩下出氣可好?」說著真的拉夏瑞熙的手去打她。
夏瑞熙看著她那可憐樣兒,想到如花的少女卻有這般悲慘的命運,又想到古人相信掃把星一說,她如此失態也是情有可原,心便軟了,仍然沉著臉說:「你不是嫌我害你倒霉嗎?還是趁早離我遠點的好,省得再害了你就不好了。放開我!」
夏瑞蓓哭著死死拉住她的袖子不放:「我不放!我不放!我不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
夏瑞熙深吸了一口氣:「你再不鬆手,爹爹問起來我就實話實說了。」
夏瑞蓓一聽有戲,趕緊縮回手,擦擦臉上的淚痕,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變臉速度之快讓夏瑞熙歎為觀止。
夏老爺早不耐煩推開了門:「幹什麼?在裡面吵吵嚷嚷的,一點也不注意身份。」
夏瑞熙笑道:「蓓蓓說她坐車身上坐疼了,想休息一會兒,問問爹爹這附近可有打尖的地方。」
夏老爺沉著臉說:「出門在外哪裡有在家裡舒服?再忍一會兒,前面有個店子,咱們去那兒吃午飯。」眼睛掠向夏瑞蓓:「我警告你,若是敢和你二姐無理取鬧,小心我揍你,把你送回去!」他就算是沒聽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能根據這二人的脾氣猜個大概。
夏瑞蓓縮了縮脖子,不服氣地說:「幹嘛總是說我?我又沒做什麼。」到底在夏老爺嚴厲的目光下,不敢多說話,低下了頭,順從地小聲答道:「知道了。」
夏瑞熙忙拉夏老爺:「爹爹騎馬可累了?要不要來和我們一起歇會兒?也好和我們講講這一路的風土人情,讓女兒長長見識?」
本來夏老爺除了馬匹以外,還自備有車,聽夏瑞熙這樣一說,卻也明白夏瑞熙是不想和夏瑞蓓單獨在一起,激發新的矛盾,當下嘆了口氣,撩起袍子進了車廂。
他體型高大,進了車廂,車廂裡便顯得擁擠不堪,燕兒越發地往角落裡縮。夏老爺見燕兒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假意虎著臉說:「燕兒,給你家老爺我倒杯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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