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夏瑞熙便守在了夏老爺夫婦二人房前。聽見夏夫人在屋裡喚真兒,她接過真兒手裡的盥洗工具,親手端了進去。
夏夫人一看是她,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夏老爺倒是極其愜意地接受了女兒親手服侍。夏瑞熙也不提歐家的事情,從服侍二老盥洗到用餐,她都盡心盡力。早飯後也不回房去休息,跟在夏夫人身邊跑前跑後,學理家管賬,還主動去廚房做了一道小菜。她本來算數就有基礎,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比的,有些事情的看法和處理方式也遠超了她這個身體年齡應有的能力。
夏夫人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滿意,卻不說出來,反而加倍地指使她做事情。又讓她跟著自己學了一個時辰的繡工,考察了她的詩文,對這兩者,雖然不是很滿意,卻可以看出比從前好了太多。心中打定了主意,要趁這個機會好好修理夏瑞熙一番。
夏瑞熙晚上回到房中,已是累得腰痠腿痛,純兒自去給她準備熱水,良兒則殷勤地跑上來給她捏肩捶腿。見她神色鬆弛下來,便笑道:「小姐昨晚賞的糕點真是好吃,奴婢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夏瑞熙「嗯」了一聲。良兒又道:「昨晚小姐褒獎了純兒姐姐,奴婢還覺得委屈。後來聽純兒姐姐一說,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夏瑞熙聽她在那裡旁敲側擊,只是為了把話題引到晉升二等丫頭的事情上去,心中暗自好笑,「你********?」
良兒跪下去道:「奴婢是小家小戶出來的人,窮慣了,眼皮子淺。奴婢一切都是主子給的,卻只顧著有好處,卻不知道忠心為主。主子喜歡的,是有用之人,就是尋常人家,也不喜歡養吃閒飯的人。小姐,不知奴婢說得可對?」
「嗯。那你倒是跟我說說看,你打算怎麼做個有用的人?」夏瑞熙眼瞅著良兒生動的表情,現在端的就看她的悟性了。純良這兩個丫頭,可是夏夫人精挑細選來的,她對夏夫人的眼光還是抱了幾分希望的。
良兒也不直接回答,笑道:「奴婢昨日被純兒姐姐罵了。」
「罵你什麼了?」
「奴婢聽人閒話,純兒姐姐說,讓奴婢不得和人一起嚼舌頭,聽都不要聽。」
「嗯。她說得不錯。所謂言多必失。」
「可是奴婢還有其他想法。作為主子,是需要眼觀八面耳聽四方的,那樣才能管好家呀!但是主子的時間金貴,自然不可能做到,所以,奴婢願意當主子的眼睛和耳朵。」良兒後面的一句話輕到幾乎聽不見,說完就偷偷看夏瑞熙的臉色。
夏瑞熙微微一笑:「你家裡原來是做什麼的?」
「奴婢的爹給人做中人。後來疫病流行,爹爹沒了,弟弟病了沒錢看,我娘沒辦法,就聽了我大伯母的話,把我賣了。」
夏瑞熙知道古代通訊交通不發達,多數人做生意都需要一箇中間人來介紹,生意做成之後,中間人從中抽取一定的佣金。做中人的,多數都是自己沒本錢,只得來回奔波,賺點辛苦錢,能幹下這個活來,還是需要點真本事的,其中察言觀色就是最主要的本事。良兒是中人的女兒,耳濡目染,知道另闢蹊徑討好主人也就不奇怪了。
夏瑞熙方抬抬手,良兒便知道她的需要,馬上遞上一盞熱茶,眼巴巴地等著她答話。夏瑞熙想,這個良兒,粗一見到,好像是個大大咧咧的,貪嘴膽小的丫頭,其實內心裡的小九九比誰都打得厲害。但良兒剛才的話,確實說到她心窩裡去了,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都是需要掌握資訊的。
良兒這樣的人,如果用好了,就是一個人才,用得不好,就會鬧得家宅不安。夏瑞熙慢悠悠地喝了茶,才說:「你說得有點道理。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在我這裡做事情,最先要做的,是做好我房裡的事情,這是你的本分。還有,你可以帶著耳朵去聽,卻不可以帶著嘴巴到處亂說。我需要你開口的時候,你又要知道怎麼說,你懂嗎?」
「奴婢懂。」良兒高興地看著夏瑞熙,只等她嘴裡說出那句提拔她為二等丫頭的話來,誰知夏瑞熙再也沒了下文,不由失望萬分。幾次耐不住想胡亂做了手中的事情,都忍了下來。夏瑞熙看在眼裡,心中自有主意。
第二日,夏瑞熙仍然早早地去了上房伺候夏老爺夫婦起身用早飯,開始昨日的一切活動。夏瑞蓓幾次諷刺她,她也是微笑相對,盡顯大度寬讓,看得夏夫人直皺眉頭。
回到房裡,婉兒絮絮叨叨地告訴她,良兒沒事就往院子外面跑,是個不安分的,還有純兒,總是看著某處發呆,喊她做事情也不上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是不是該送回去給麗娘調教幾日再送回來,要不,這府裡的丫頭都以為,二等丫頭是那麼好當的。
婉兒見自己說了半日,只得夏瑞熙淡淡地應了一聲,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只道夏瑞熙還在恨她不肯告訴原來的事情,想討巧又不知該從何下手,眼見得純良二人和夏瑞熙的關係越發親密,心中更是嫉恨純良兩個丫頭,總想著要找個機會把這二人擠出去。
第七日,夏瑞熙忙完之後,正要告辭回房,夏老爺終於開了金口,讓她留下來說話。
夏瑞熙心中怦怦直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命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她演不來,也怕引起反作用。只能用這樣的苦肉計,博取夏老爺和夏夫人心中的那點憐惜之情。
夏老爺道:「你這幾日做得極好,比以前那爆豆一樣的脾氣好了許多。這才是我們夏家養出的小姐,以後要保持。今後到了婆家,你有出息,我和你娘臉上也有光彩。」
夏瑞熙輕聲道:「爹和孃的教誨,女兒都銘記在心。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爹爹和孃親給女兒一個機會。」
夏夫人乾脆的道:「如果還是要回絕歐家的那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不要浪費口舌,也不要痴心妄想。」
夏瑞熙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墜,讓她難受得喘不過氣來。她努力了這幾日,難道真的就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麼?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良婿》《司茶皇后》《美人羸弱不可欺》《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澹春山》《世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