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心(6)

"所以,我今日想問問符城主的意見,這樣既能對以後的城民負責,在遊說父皇時也能增加些說服力。"楊麗凝殷切地望著她。

即使你有再多的理由和決心,皇上是絕對不可能給你封地的。絃歌想把這話說出來,卻不忍打擊她,咳嗽幾聲,輕聲道:"公主,要不這樣吧,我回去後寫下幾條治理歧陽城的心得,然後讓人給你送來。今天突然之間讓我說,我覺得有點兒困難。"

楊麗凝的目光中微微流露出失望之情,無奈中只有點頭,"就這麼辦吧。"

絃歌急著到外頭去看凌悠揚,於是起身行禮,"那麼,微臣先行告退,叨擾了。"說完,她便走出祥英宮,在門口一張望,果然沒有凌悠揚的身影。她頓時覺得頭疼欲裂,難道真如雪遲所說,收留他是個錯誤?她還是太高看自己了,以為可以看住這隻狐狸。

"呵呵,城主這是什麼臉色?小人有什麼地方做錯了嗎?"凌悠揚慢條斯理地出現在她面前,笑著作揖,"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本來以為,在你們聊完之前我就可以趕回來,卻不想你們這麼快就結束了。"

絃歌眼一眯,不打算聽他廢話,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你到哪裡去了?"嘴角逸出危險的笑容,她稍稍平緩語氣,"或者換一個問題,你跟著我混進皇宮到底有什麼目的?"

凌悠揚任由她拉著,甚至跨進一步,嘴巴湊近她耳旁,"這可是在大內皇宮裡,你好歹代表著符家,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舉止。"

哼哼,符家?絃歌鬆開了他,目光中的懷疑愈加濃盛,冷冷地看著他,"你很替我著想嗎?"

凌悠揚卻之不恭,"哪裡哪裡,你現在是我的主子,你若丟臉我也得跟著丟臉。"他看著絃歌的臉色,總算發覺自己是在火上澆油,忽然一笑,"你問我剛才去哪兒了?我帶你去。"

疑慮不降反升,絃歌跟著他往前走,在沒有皇上的命令下在宮中到處遊蕩,若被抓住了恐怕不是解釋幾句就能擺平的事。結果,絃歌看見眼前"御書房"三個字,臉色一下子轉黑,她的目光如刀劍般凌厲,伸手指著那塊匾額,一字一句,"你到這裡來?"

凌悠揚若無其事地笑笑,拉起她的手就往裡面走,"我發現了很有趣的事情。"

絃歌半推半就地跟他進去,環顧四周。凌悠揚到這兒來幹什麼?御書房裡藏著什麼秘密嗎?她身為雀南國的朝廷命官都不知道詳情,如果凌悠揚真是來這裡找東西的話,也就意味著皇上身邊都隱藏著他的人手。

想到這一點,絃歌不禁霍然一驚,全身僵硬,心中徹骨冰涼,凌悠揚的爪牙到底伸到什麼地步?若他想要的只是極東國的皇位,有必要處心積慮到這地步嗎?十多年來的韜光養晦,十多年來的浪蕩風流,只為了掩飾這一切的種種嗎?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朝把示君,天下一乾坤。

凌悠揚躬身翻出一隻香爐,放在指尖上轉著圈兒玩,回頭一笑。他看見絃歌審視的目光,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流轉間瞳孔自有風華,"你那是什麼眼神?難道終於發覺我的魅力了?這裡是御書房,若真想做什麼至少等回去後再說吧。"說完,他還曖昧地挑眉。

絃歌站著不動,微笑,"你真有那麼喜歡女人嗎?至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從未見你碰過女人。"凌悠揚,你演戲已經演到了分不清真假的地步嗎?

凌悠揚嘴角一勾,兩步走到她身邊,動作溫柔卻輕佻,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不是女人嗎?"

絃歌還是笑,"我可不記得你有碰過我。"

"呵呵。"從喉間流溢位的笑聲沁人心脾,宛若清溪九曲,凌悠揚低下頭,額頭抵著額頭,黑色的瞳孔勾魂攝魄,"莫非你一直很期待我碰你?"

"不。"絃歌第一次主動碰他,雙手拂上他的臉龐,端正他的腦袋,目光像要把他看透一樣,"我只是在猜,你究竟騙了我多少。"又騙了世人多少?

凌悠揚的黑眸噙著笑意,"那麼,你猜到了嗎?"

絃歌靜靜地望著他,可最終也只能在他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身影。許久,她鬆開手,別開腦袋,乾脆轉換話題,"你在這裡發現了什麼?"

凌悠揚聳肩,不以為意,似乎剛才的對話完全沒有發生過。他將那隻香爐遞給絃歌,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你聞聞看,這裡有什麼味道?"

絃歌低頭嗅了嗅,奇怪道:"皇上常有的龍涎香啊,有什麼問題?"

凌悠揚笑眯了眼,"聞不出來嗎?雖然已經很淡了,可在這龍涎香裡還摻雜著些微藥物。"頓了頓,他放低聲音,"有催情效果的藥物。"

絃歌一驚,抬頭直直地盯著他。

凌悠揚對她的視線恍然不在意,繼續道:"惠臨帝這幾日都沒用過御書房,他一直待在新晉封的蘭嬪那裡。從這味道的濃淡推斷,點燃這藥物應該是在兩三天前。"頓了頓,他笑得更開懷,"你那位舊友,蘭嬪娘娘也正好是在這幾日晉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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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