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聰明。"
皇宮裡的路蜿蜒曲折,長廊閣樓環繞四周,鳥語花香,陽光暖燻。長公主楊麗凝的祥英宮是在東南方向,途經御花園的時候,絃歌稍稍感嘆了一番,果然漂亮,不知惠臨帝在這上面花了多少金銀。在小太監的帶領下,他們經過一座陌生的宮殿,殿外種滿馨香蘭花。
絃歌腦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眼前很快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古湘玲身後跟著侍女,風姿卓越地向她走來,笑容甜美,"這不是符城主嗎?"
絃歌瞥她一眼,行禮道:"見過蘭嬪娘娘。"
"風水輪流轉,沒想到也有你向我行禮的一天。"古湘玲笑眯眯地望著她,"聽說,皇上最近把我義父的事情交給你和白大人去辦了,不知符城主打算怎麼處理呢?"頓了頓,她馬上接下去,"不過,在符城主做出決定之前,請容我好心地提醒一聲,皇上現在可沒處死義父的意思,你得多揣摩一下聖意啊。"
絃歌抬頭,不卑不亢,嘴角帶笑,"蘭嬪娘娘,根據雀南國的國法,後宮嬪妃不得參政,以後在你問出這種問題之前,請先注意自己的身份。"
古湘玲笑容微微一斂,眯了眯眼,"多謝符城主提醒。"
"客氣。"絃歌不動聲色,"在下還有事,先行告退。"在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耳中聽到湘玲刻意壓低的聲音:"但願從來沒有認識你。"
他日種種成水痕,今朝一日成陌路。
腦中還記得在幼稚孩童時,她嫣然一笑,滿天朝陽也比不過她臉上豔麗的色彩,"絃歌,我好高興可以認識你。"
繼續走向祥英宮,絃歌似乎什麼也沒聽見,背後似乎還能感覺到別人的目光,她頭也不回一直往前走,直到祥英宮出現在眼前。
始終沉默的凌悠揚瞥了她一眼,"剛才那女人就是歧陽城的叛徒--陸務惜的義女?"
絃歌微微點頭,"以前是朋友。"她自嘲一笑,"想想還挺悲哀的。"
凌悠揚拉了拉帽子,低低一笑,"我從來不交朋友,連被背叛的機會也沒有。"頓了頓,他繼續道,"我也根本不會給別人這種機會。"
絃歌看著他,然後轉頭,跨步進入祥英宮。
楊麗凝是個漂亮的女人,氣質典雅大方,也是惠臨帝最寵愛的女兒之一,可惜她的神情中總帶有一份冰冷的漠然氣質。在這後宮之中,她從未有過交情特別好的嬪妃或姐妹,甚至對自己的母后也不怎麼親近。
絃歌雖然從未和她打過交道,但對這個人還是有所耳聞的。她想不太明白這麼孤僻的人怎麼會突然邀請自己?這次若不是想搞清楚她和白潛的事情也不會這麼主動。絃歌一想到身後還跟著個凌悠揚就更覺得頭疼,但願不會出什麼差錯。
楊麗凝坐在上座,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吩咐了下人端上茶水和點心後便讓她們退下了。空蕩蕩的屋子裡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絃歌正想打破沉默的時候,楊麗凝卻開口說話了,她瞥了眼站在絃歌身後的凌悠揚,淡淡道:"你不用把頭低得這麼低,我這裡規矩不多。"
絃歌一怔,回頭看了眼凌悠揚,看到他的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上了,滿臉憨厚的表情。該死,這廝不會想在這時候玩什麼把戲吧?
"小凌,別讓公主看笑話了。"你給我老實點兒,別在這裡裝模作樣的。
凌悠揚微微點頭,一副靦腆的無措樣兒,"對……對不起。"
絃歌眼一眯,這小子還真想在這裡鬧一鬧?演戲演出癮來了?她轉頭面向楊麗凝笑笑,"長公主別介意,小凌沒見過什麼世面,可能有些緊張。"
"嗯。"楊麗凝點頭,也不再注意凌悠揚。她認真地看著絃歌,輕聲道:"符大人是雀南國唯一的女性城主,而且年紀輕輕就接管了這個位子,所以,本宮有些事想問問你。"
絃歌微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要問儘管問,反正我也有好些事想套套你的話,我這個人向來公平,既然我要問你,也自然給你機會詢問。
楊麗凝開口道:"符城主,女子治理一個城池,相比男子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或者有什麼麻煩的事情?"
不是吧?這叫什麼問題?不過,還真難倒她了,她從沒注意過什麼,至於麻煩則是接連不斷。絃歌摸摸鼻子,苦笑道:"公主不應該太拘泥於男女之差,按著自己的性子做事就行了。公主若真想向皇上索要封地,光在我這兒討經作用並不大,關鍵還在皇上那裡。"
楊麗凝的臉蒙上一層晦澀,頷首,"這我也知道。"
絃歌笑道:"公主,符家的城主之位向來是由符家內部決定,皇上沒太大的干涉權,所以我身為女子也能當官。可是,公主你索要封地,這是皇上做主的事情。雀南國建國幾百年,給公主封爵封地的事情是少之又少。據我所知,僅有靖胤公主和倩儀公主,這其中,倩儀公主是因為年輕守寡,那時的孜帝為了安慰她讓她分分心才給的封地。"頓了頓,絃歌嘆道,"公主榮華富貴,治理一個城池也並非遊戲,何苦如此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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