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預謀(5)

凌悠揚心情很好,從床上下去,"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幫我拿套小廝的衣服來。"他轉過身,高貴優雅地微微作揖,笑容勾起的弧度清雅如蘭草,"城主,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絃歌蹙眉,"凌悠揚,你沒有身為皇子的驕傲嗎?"

"雲想衣裳花想容,為伊消得人憔悴,俯首甘為美人卒。"

絃歌冷眼望著他,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有一天死在女人手上?"

凌悠揚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眼睛勾魂,"你希望我死在你手上?"

懶得和他糾纏,絃歌抽回自己的手,"隨你的便!平時戴個帽子,儘量把自己遮得嚴實點兒,別給我惹麻煩。你說的事情我會派人去調查,在符府的這幾天給我老實點兒。"如果把這傢伙放出去恐怕情況會更糟,還不如放在身邊親自監視,不知道他究竟要幹什麼,問他也不會得出想要的答案,放在身邊的話他真做出什麼小動作也能及時處理。

凌悠揚接過絃歌拿來的衣服,在她的房間裡大大方方地脫掉衣服,動作乾脆不扭捏。漂亮精緻的身體,瘦削卻不乏肌肉,並不像平時看上去那樣單薄。他身上有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讓旁人的視線不知不覺就會聚集。

絃歌尷尬地別開腦袋,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正在心跳加速緊張萬分時,一股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凌悠揚悄無聲息地靠近,"我好像不會穿這種衣服,幫一下。"

絃歌的臉頓時通紅,轉過臉看見他身上那件小廝衣服,"如果不會穿,那你就一直裸著身子待在這裡,我為什麼要幫?"

凌悠揚揚眉,點頭,"也是,沒有主人幫下人的規矩。"他舉起那件衣服琢磨了半晌,第二次穿的時候居然成功了。凌悠揚整理了一下衣冠,戴好帽子,笑道:"那我們接下來就去趟天牢吧。"

天牢?絃歌戒備起來,"幹什麼?"

"我想見陸務惜一面,有些話想說。"凌悠揚笑眯眯地繼續道,"你若帶我去那裡自然最好,但也不是說我一個人就去不了,而且,你不想聽聽我和他說些什麼嗎?"

威脅加誘惑,絃歌咬唇,丫的,為什麼每次遇到這男人她都節節敗退?

"我帶你去。"

天牢關押的都是罪行最為嚴重的犯人,為數不少是惠臨帝直接下旨抓捕的。

在絃歌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後,獄卒們並未對她進行阻攔。兩人很順利地通過檢查,撲面而來的是那種汙穢氣息,黑暗而骯髒。

絃歌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靜一些,其實,她本來沒想過到這地方來見陸務惜,她本來只打算在最後的刑場上遠遠看他一眼,看到他死了,一切也就結束了。然後,她說不定就能忘記自己的身世,回到歧陽城繼續做自己的城主。

黑黢黢的鐵柵欄,陸務惜坐在裡面,氣勢一如在朝堂上的感覺,除了身上有些髒,精神倒還不錯。他遠遠地就看見絃歌走過來,目光寒冷如冰,眼神鄙視,"孽種!"

絃歌腳步一頓,目光比他更冷,絲毫不帶感情,"你倒比我想象中更有精神。"

"哼!"陸務惜冷笑,"你到這兒來幹什麼?想看我現在落魄的樣子,然後心裡暗自痛快?如今透過這些鐵欄看你,就好像我在外面監視著被關押的你。只不過,我看到你的樣子就噁心,快滾吧!"

"彼此彼此。"絃歌後退一步,她眯起眼,"要找你的人不是我。"

凌悠揚稍稍拉高自己的帽子,他向前走了幾步,望著陸務惜勾唇一笑,"陸丞相,別來無恙?"

陸務惜的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打量,氣質淡定,而後恍然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七皇子殿下。呵呵,我從被關進來的那天就在想,事情到底錯在哪裡?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現在想來,那幕後黑手就是你凌悠揚啊,跟我溝通的那個官員應該是你派的吧?唉,周詳完美的計劃,你在這計劃裡要對付的人應該不是我吧?"

他早就覺得事情有問題,但在和那官員聯絡的時候又找不出任何破綻。他想不出極東國中有誰跟自己有仇。如今回頭想想,他應該只是凌悠揚整盤棋局中一枚不起眼的小棋子罷了。陸務惜頓了頓,不住地點頭,半分誇獎半分嘲諷,"七皇子好手腕,後生可畏啊。"

"過獎。"凌悠揚淡淡一笑。

絃歌靜靜地站在旁邊,將二人的對話都聽進耳中,心中暗自分析思考。凌悠揚這次會來京都果然是有目的的,冷立是其一,陸務惜是其二,或許還有其三其四的原因……他刻意比大部隊先行一步,溜進符家找自己,滿嘴謊言地騙來騙去,虧自己還心動了那麼一瞬間,簡直就是瞎了眼!

絃歌自我鄙視了一番,然後又深刻檢討了自己錯誤的想法和行為。這樣看來,她應該也是凌悠揚棋盤中的一枚棋子,只是不知道佔據著什麼樣的地位。拿這次來說,她明明知道凌悠揚來天牢找陸務惜是有其目的的,但還是心甘情願地跳下這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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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