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很後悔和宇文初說話,因為這個人太會說話,總是能抓住她的破綻,再步步緊逼,逼得她沒有後路可退。是的,就算是生氣,她也還是忍不住會擔心他,心疼他,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但是此刻她是準備找茬子的,所以她擺出準備開戰的架勢:「我很好,這麼多人伺候著,還會欠缺什麼嗎?」
宇文初笑笑:「我也有很多人伺候著,但若是沒有你的關懷照顧,我就覺得我什麼都缺,而且很缺。」
明珠不想和他說話了。
宇文初也識趣地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繼續做他的事。
四更鼓響,他仍然沒有休息的意思,明珠不高興地道:「亮著燈,我睡不著。」
「哦。」宇文初略微收拾了一下桌子,吹滅了燈。他靜悄悄地在明珠身邊躺下來,沒有說話,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純粹就是睡覺。
明珠心情複雜地睡了過去。感覺才剛睡著,就又聽到魏天德在窗外低聲稟告宇文初事情,她很憤怒,隨手抓起一樣東西朝窗子砸去,罵道:「還要不要人活了?下半夜才睡,天不亮又來吵,天要塌下來了嗎?」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好一歇魏天德才道:「奴婢知錯了。奴婢告退。」
宇文初只著單衣,靜靜地看著明珠,喜怒難辨。
明珠毫不示弱地回瞪著他:「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總這麼看著我幹嘛?比眼睛大麼?」
宇文初的唇角一點點地勾起來,漸漸綻放成一個大大的笑。「傅明珠,你可真粗魯,這種話都敢說。」他說,「不過我喜歡。」因為他知道,她始終是擔心著他的。
明珠煩死他了:「別來這一套,我不過是嫌吵,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我以為的是哪樣?」宇文初穿衣起身,在香籬的伺候下梳好了頭髮,盥洗完畢,站在晨光裡回頭看向明珠:「珠珠,你想不通,我理解,我並不要你立刻就想通,也不要你萬事都順著我的意。道理你比誰都懂,多的話我不說了,只希望回來後你能變得快樂一點。」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明珠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一直看到眼睛發酸,眼淚長流。
傅明正是在中午時候進的城,來不及梳洗換衣就風塵僕僕地去見了宇文初。及至下午,所有人都知道,傅明昭再也回不來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同州。
一時之間,京中謠言四起,驚怒不信認為其中必有隱情者有之,冷嘲熱諷坐看笑話者有之,還有人準備討好攝政王妃和傅相府,預備提請確認傅明昭以身殉職,死在了同州,也有人準備去勸傅相府,弄個衣冠冢,發喪吧。
因為大家都知道,傅明昭活著並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對於傅相府的聲譽來說不是。唯有傅相府安靜如常,閉門不納客,府中也沒有人露出悲慼之色,負責打發客人的傅霖鎮定自若地道:「尚未找到二叔,也尚未有確切的訊息,怎敢輕言生死?一切只聽天意。」
只這一句話,就讓所有的人開不了口。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司茶皇后》《良婿》《美人羸弱不可欺》《澹春山》《剩女不淑》《世婚》《醫手遮香》《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