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這都七月底了,已然入秋並有了涼意,還苦什麼夏?安小故體貼地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拉著明珠道:「我有驚喜給你,你隨我來。」
明珠不能拒絕安小故的好意,打起精神跟著安小故去了偏院。偏院裡有一個女子坐在樹蔭下繡花,她很瘦,弱不勝衣,她的神情很專注,拿針抽線的姿勢卻顯得笨拙了些,每每總是刺錯了地方,再搖頭嘆息,拆了重繡。
是素蘭,她聽見腳步聲就抬起了頭,怔怔地看著明珠,忘了說話行禮,也忘了放下手裡的針線。
明珠的唇角勾了起來,安小故拿扇子掩了口笑:「你們主僕是怎麼了?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慶賀麼?怎麼就和呆頭鵝似地互相看著不說話?」
素蘭這才站起身來,有些侷促地把手往裙褶裡藏了藏:「奴婢見過王妃,見過夫人。」
「不必多禮。」明珠走上前去拉起素蘭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上有疤,本想問一問這疤痕的來歷,轉念一想又明白過來,便什麼都沒有問,張開雙臂給了素蘭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你回來。」
素蘭伏在明珠的肩上失聲痛哭:「奴婢還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王妃了。」她在獄中受到拷問時沒有哭,被堂審時受刑也沒有哭,因為她有信念支撐,有仇恨支撐,但是見到明珠,她再也忍不住了。
明珠想起逝去和即將逝去的那些人,心如刀絞,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主僕二人抱著哭成一團。
安小故傻了眼。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子,宇文初之前悄悄把素蘭送到她這裡來將養,說的是讓她在素蘭養好身體之後,另外換個名字以她的名義送給明珠,以給明珠驚喜。她本來還想再等些時候的,但是今天看到明珠沮喪的樣子,就把素蘭推了出來,她是想要明珠高興啊,可不是想要讓明珠哭。
她想去勸,素梅拉住了她:「夫人,這裡太陽大,奴婢扶您到那邊樹蔭下去坐著歇歇涼吧。」王妃心裡難過,大家都看得出來,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能哭出來總比憋著的好。
安小故覺得明珠和宇文初之間肯定出了什麼事,那時候不覺得,這會兒仔細想想,宇文初把素蘭送到她這裡來將養這個事兒,明顯就是為了討好明珠——他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了吧?不然早點讓明珠把素蘭接回去還不好麼?
多半是傅二哥出事了!安小故憋屈地使勁搧了搧扇子,自覺十分憤怒。她是不懂得太皇太后這些身居高位的人在想些什麼的,她只知道,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得護著,為了利益什麼的去害親人,那是畜牲吧。
明珠和素蘭哭夠了,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需要寒暄兩句以拉近長時間分離之後產生的距離感。
素蘭先說:「王妃瘦了,一定是這段日子操勞太過。」
明珠覺得自己的確是瘦了,但不是熬瘦的,而是認真鍛鍊、合理飲食的緣故,她讓素蘭捏她的手臂:「不是瘦了,是緊實了,我身體好著呢。」
素蘭果然也就捏了,然後認同:「是的,這很好。」
然後輪到明珠了,她注意到素蘭的髮式有了改變,從姑娘的髮型變成了婦人的髮型,便問道:「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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