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昭笑:「只要你不嫌床窄,不怕熱,我自是沒有意見的。」隨即招來啞僕伺候,兄弟二人抵足而眠。
「二哥。」傅明正覺得心煩意亂睡不著,忍不住喊了幾聲傅明昭,傅明昭沒有回答他,報之以細細的鼾聲。
傅明正折騰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這一睡,十分之沉,就連啞僕開了門,他也沒聽見動靜。傅明昭穿戴整齊,最後看了他一眼,示意啞僕背上自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站在樹下,細碎斑駁的月影落到他身上,讓他的面目模糊不清,他朝傅明昭點點頭:「來了。」
傅明昭道:「來了,多謝你在百忙之中抽空來接我。」
男子微笑:「傅將軍有節義,杜某便是再忙也要走這一趟。」他想起了那個璀璨奪目、意志堅韌的女子,忍不住再問傅明昭:「將軍想好了麼?若是後悔,還可以退回去。記國雖然路途遙遠,杜某也能傾力助之。昌華公主宅心仁厚,又與攝政王妃交好,只要她在一日,便能保你衣食無憂,安然度日。」
傅明昭笑了笑:「傅氏沒有貪生怕死之人。」
男子露出幾分欽佩之意,道:「既如此,我們便走罷。」
幾個隱藏在暗處的人走出來,簇擁著他和傅明昭、啞僕,巧妙地避開了巡夜計程車兵,再到了城門處,對著守軍亮出腰牌:「攝政王密使。」
守軍立刻開門放行。
傅明昭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贛州,再沉默地騎上了對方為他準備的馬,馬鞍馬鐙是特別設計過的,很適合他用,有一剎那,他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衝鋒殺敵無所不能。但他知道這只是錯覺,他已經成了廢人和罪人,但是家族的榮光和為人子、為人父、為人兄的責任還在肩上,他必須用自己的鮮血洗淨這恥辱。
將軍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該死在宮廷的陰謀之下。
他問前方那個踏著夜露前行的男子:「先生有中山逆賊的最新動向麼?」
男子微笑:「杜蘅,我叫杜蘅,將軍可以叫我小杜。」
傅明昭本想問杜蘅,宇文初對於這件事具體有什麼看法,但是想到對方既然已經找到他並且帶他離開,那就足以表明宇文初的態度了,何必再問?
陽光照到傅明正的臉上,他翻身坐起:「二哥……」
人去屋空。
沈瑞林走進來,心情複雜地道:「二哥已經走了。你回京城吧。」他半夜接到訊息,攝政王密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了人,而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宇文初不知道,現在看來,並瞞不過。原本可以悄悄地走,偏要亮一下腰牌,那就只有一個解釋——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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