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攝政王府,明珠安撫好了兩個孩子,走到宇文初在迎暉堂的小書房裡去翻書看。小書房的牆上掛著一幅縮小版的堪輿圖,北地的重鎮和鵝嶺、以及尾水防線被宇文初用硃筆勾勒出來,十分顯眼。
明珠用手撫摸著堪輿圖上的那些紅線,想象著宇文初在這裡一筆一劃勾勒時的情景和心情,萬千思緒齊齊湧上心頭。
鄭嬤嬤守在一旁,見狀很是心疼:「王妃,時辰已經不早了,您還是早些安歇吧?」
明珠搖頭,從書櫃裡抽了幾本北地那邊的縣誌和州志出來,準備抱去睡房裡看。她從未像此刻這樣強烈地希望自己博聞強識,對大夏的山山水水、風土人情瞭如指掌,她沒有其他人聰明,卻可以做到無所不知。
鄭嬤嬤過來幫她搬書:「都交給老奴吧。」
這些活兒原本鄭嬤嬤也經常在做,明珠也就把書交給她:「都放到我枕頭邊去。」
等到鄭嬤嬤走了,她又在宇文初的書桌前坐下來發了一會兒呆,確定了自己將來要做什麼以及要怎麼做。素梅在門外探了個頭,招手叫冬蕙出去低聲說了幾句話,冬蕙進來,神色有些為難:「魏天德被送回來了。」
明珠有些忐忑:「他怎麼了?」
冬蕙道:「被打了二十廷杖,殿下說,以後都留他在王妃身邊伺候您了,不必再跟著殿下。」
明珠一滯,深吸了一口氣:「我去看看他。」
魏天德雖然是被遣送回來的,但是因為送他回來的人並沒有說要把他怎麼樣,又是送交給明珠的,所以李全新還是照舊讓人把他送回原來的屋子裡去躺著,還問唐春來要了些好膏藥。
魏天德平時嘴巴甜不得罪人,好些人聞訊都來看他,聽他描述傅紫霏的狼狽,齊齊笑出了聲。明珠在外聽著歡聲笑語的,覺得事情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嚴重,宇文初應該還是手下留情了。
見明珠進去,人們都笑著給她行禮問安,再規矩地退了出去,魏天德掙扎著要爬起來給明珠行禮:「奴婢算什麼啊,竟然勞動王妃親自來瞧奴婢,真是罪該萬死。」說是這樣說,卻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王妃親自到下人房裡來探望他,這得多大的面子啊,挨這頓打,值!
明珠也笑:「聽說你被打了二十廷杖,還替你擔心呢,看你這樣活蹦亂跳的,我就放心了。」
魏天德眉飛色舞:「殿下心裡都有數的,不過是皇后稱病了,必須得有個交代啊,奴婢不冤枉,心甘情願的。」
明珠嘆道:「你可真是豁得出去,也不怕殿下怪你弄髒了奏摺,一怒之下要了你的小命。」宇文初對這些東西尤為看重,她是知道的。
魏天德興奮地道:「王妃不知道,奴婢還不知道嗎?真正重要的早就收起來了,那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煩心事兒,殿下根本就恨不得把它們全都燒了。您也別替奴婢難受,殿下是送奴婢回來躲避風頭的呢。」
明珠一聽這話不是味兒:「難道說……」
魏天德有些不好意思:「奴婢收到冬蕙姐姐的傳話,下定決心一定要為王妃出了這口惡氣,但是殿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奴婢才回去他就問是不是王妃有什麼要緊事。奴婢不敢隱瞞,就和殿下說了。殿下沒吱聲,那就是默許了。不然奴婢哪裡敢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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