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互相恭維著吃了晚飯,丫頭們捧上茶和果子來,宇文初和明珠商量:「四舅兄年紀不小了吧?」
明珠道:「是啊,他和殿下差不多年紀的。」
宇文初便道:「他總這樣單著不是事,也不是說怕外人說得難聽,而是這樣對他不好。年輕時他尚且不覺得,到了老了,別的兄弟姐妹和朋友家裡都是妻兒和美,其樂融融,只有他一個人單著,逢年過節的多淒涼啊。若是生病或是老了,雖有奴僕可以照料,但哪裡及得上自己妻兒照料得周全細緻?」
明珠被他說得心中慼慼,點頭道:「是這麼個道理。」迫不及待地和他抱怨:「殿下不知道他有多固執,我打小兒就聽見家中父母說要給他說親,他可陰了,每次要說親之前他都乖乖的,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等到女方使人過來檢視,他就立刻出狀況,要麼就是假裝自己得了癲癇,躺在地上吐白沫抽筋;要麼就是抱著丫鬟要吃胭脂;再不然就是胡言亂語,毫無道理。
我只要粗略一算,被他這樣壞掉的親事就得有五、六樁,你想想啊,這樣誰還敢嫁他?我爹打過他,我娘罵過他,但他就是屢教不改,逼急了就說要當和尚去,家裡人也只好先放下了。後來長大成人,去了大理寺任職,差事辦得好,人也長得好,這才又有人上門來說親,結果他還是不要,冷著臉做出一副惡人樣,又嚇跑了好多人。
名聲不好了,合適的人家挑剔他,剩下的都是些不太合適的,要不就是門楣太低,要不就是有缺陷。我娘和嫂子的顧慮也多,生怕娶進門來不好,人家說她們薄待庶子庶弟。一來二去的,就耽誤到了現在。」
宇文初默默聽完,道:「他可曾和你說過,他為什麼不肯成親?或者說他要找個什麼樣的?」
明珠把傅明正關於要求女方貌美如花,家世清白,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為人還要強悍通達,聰明能幹的說法說給他聽:「哪有這麼完美的人?分明就是找藉口。」
宇文初就笑了:「只要不是不喜歡女人就行,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他的要求都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吃得住他,我明日就讓人去仔細訪著,只要訪著了合適的,不拘是誰家的,都想辦法娶過來!」等他去找個母老虎吃住傅明正,看傅明正還有沒有空閒總跑到明珠跟前說他壞話。
明珠知道他辦法多,連忙謝了。
「你我夫妻,客氣什麼。」宇文初真的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立即就讓魏天德去和周長史說,讓他明日記得著人探訪。
天黑下來,炭盆裡的炭燒得紅彤彤的,銅壺裡的水「咕嘟、咕嘟」直冒泡,氤氳的水汽盤旋著往上而去,屋子裡溫暖又靜謐,明珠和宇文初坐在榻上下棋。
宇文初是安靜的性子,明珠則是咋咋呼呼的,總是想反悔,宇文初也不生氣,只含著笑由著她去胡鬧,總歸他陪她下棋又不是為了爭輸贏,只是為了讓她心情愉快有所消遣罷了,只要她高興,一直都讓她贏又如何?
一旁素錦跪坐在一旁洗茶泡茶,再將最香最醇的第二泡茶雙手恭送到宇文初面前,明珠看得只咽口水,訕笑著想拿點來嘗,手剛伸出去,就給宇文初無情地敲打了一下:「不許喝!」又叫素錦:「給王妃一杯白開水。」
「小氣。」明珠癟癟嘴,殺氣騰騰地拈起一粒棋子按下去,再得意洋洋地道:「你輸了!」
宇文初也就認了輸:「好,你贏了。王妃下得一手好棋,將來腹中孩兒必然十分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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