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看出了蕭太嬪的裝模作樣,但一般人通常都是笑笑就算了,偏宇文白不是一般人,他十分感興趣地徵求起了蕭太嬪的意見:「太嬪真是深明大義。那麼依您所見,該怎麼罰才能讓八皇叔長記性呢?」
蕭太嬪一下子就給問住了,她深知這熊孩子的刻薄殘忍之處,想往重裡說吧,深怕他來句「就依你所言,八皇叔照辦吧!」往輕裡說吧,他肯定會連著她一起辱罵,還不知道有多丟臉呢。
宇文隆見他親孃被為難住了,連忙大聲道:「陛下,臣錯了,您怎麼罰臣都心甘情願。」
宇文白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哈哈一笑:「朕今日祭天大典,著了一雙新靴子,不甚合腳,這會兒腳還酸著呢。這樣吧,八皇叔,罰你給朕脫靴揉腳。」
天子是九五至尊,別說給他脫靴揉腳,就算是給他擦屁股也該得。但宇文隆不是別人,他是先帝之子,天子的皇叔,堂堂郡王,並不是奴婢,在這樣的情況下,宇文白當著眾宗室的面提出這樣的要求,無疑於折辱。
這是給之前蕭氏依附太皇太后並試圖求娶明珠而得到的報復。
宇文隆跪伏在地上,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他有雄才大志,也想一飛沖天,若是給小兒皇帝當眾脫靴揉腳,將來就算是登上至尊寶位,也是一輩子揮之不去的汙點。叫他怎麼甘心?
宇文白笑聲寒涼:「怎麼,八皇叔不樂意?是不是心裡看不上朕這個天子,覺得朕不配啊?」
這話逼得死人。
宇文隆咬著牙行了個禮,道:「臣遵旨。」
宇文白看向宇文佑,宇文佑緊張得直咽口水,就生怕宇文白把他喊過去和宇文隆一起瓜分了左右兩隻腳。然而宇文白只是一笑:「九皇叔是性情中人,下次記得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這次就算了,朕饒了你了,下去坐著吧。」公然是完全無視了太皇太后之前的旨意。
宇文佑默然行了一禮,飛快地退下去了。
宇文隆跪坐到宇文白麵前,顫抖著伸手抱住宇文白的腳,要哭似地替他脫了靴子,再把他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揉了起來。
宇文白愉快地欣賞著他的表情,轉過頭和太皇太后說道:「雖然在家宴上當眾脫靴揉腳不太好,不過朕想,朕富有天下,乃是九五至尊,這麼點小事兒也不算什麼吧?何況這麼冷的天,與其讓兩位皇叔去風口裡跪著,還不如我們叔侄倆增進一下感情,皇祖母您以為呢?」
分明就是和太皇太后叫板,在人前打壓太皇太后的威信,卻被他說得輕描淡寫、孩子氣十足的。太皇太后眯了眯眼睛,輕輕一笑,說道:「陛下雖是好心,然則禮法不可輕廢。長幼尊卑還是要講的,你這樣對待自己的叔父,是不敬。」
「哦?」宇文白換了一隻腳,示意宇文隆:「揉揉小拇指那兒,那裡最疼。」再回頭和太皇太后繼續說道:「道理是這樣,但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朕只是讓他揉揉腳呢。」又問宇文隆:「八皇叔,你覺得委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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