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琵琶行

「本王奉行的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宇文初將那根絲絛放在她面前,極低聲地道:「猜猜看,我會把你怎麼樣?」

明珠困難地盯著那根絲絛,好半天才嚥了一口口水,咬著牙不讓自己顫抖,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道:「我綁了你多久?」

宇文初看她一眼,將絲絛放在手中理了又理,並不答話。

「殿下不要我賠禮,那就我綁了你多久,你便綁我多久,如何?」明珠開始後悔自己不該和他開這種無聊的玩笑,這個人這樣的小氣,她沒事兒惹他做什麼?這不是作繭自縛嗎?真不想和他親熱,裝病也是可以的。

「你忘了我是要收利息的?」宇文初微涼的手捏住明珠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他。這樣一來,明珠的表情和眼神便全部暴露在燈光之下,她澀然而驚恐,嘴唇都發了白,卻強作鎮定。

宇文初看得分明,忍不住皺了眉頭,她怎會如此害怕他?或者說,她是害怕他會把她怎麼樣吧?這不像是初涉人事、對房中事茫然無知的年輕女子會有的反應,倒像是被嚇壞了的樣子。可是誰敢嚇她?這樣的出身,這樣的受寵,這樣的傲慢驕嬌,誰敢這樣對她?所以,只剩下一個解釋,她怕他,怕和他做那種夫妻間的事,她不願意,她不喜歡他。所以才會有那些閃躲和之前的惡作劇。

他就這樣可怕,這樣讓人厭惡?還是,她還想著宇文佑?一曲十面埋伏奏得殺氣騰騰,她雖答應了這樁婚事,心裡卻是十分不甘心的吧?宇文初瞳孔微縮,捏緊了明珠的下頜,慢慢貼近她的臉,死死盯住她的眼睛,片刻也不肯放鬆。

鋪天蓋地的沉水香,懾人魂魄的眼神,明珠覺得自己逃無可逃,無所遁形,就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十分苦難的事,她不敢動彈,生怕就此激怒了宇文初,被他當場就把利息給收了去,只好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眼神顯得無辜,盡力放軟語氣低聲道:「可不可以下不為例?」

宇文初恍若未聞,就連姿勢都沒有任何變化。

難不成他真的打算這樣報復她嗎?她不要!明珠眼裡忍不住浮起幾分恐懼來,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吧?他昨晚那樣溫柔地對待她,她便忘了他其實也是姓宇文的,宇文家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窗外風漸起,吹得不知是哪裡的窗戶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驚得沉思中的兩個人都回了神。宇文初終於鬆開了明珠的下頜,起身走到一旁的燈影裡站直了身子,看著房樑上垂下來的銀鏤空花鳥香薰球不說話。

這樣沉默著的宇文初彷彿離她很遠,和昨夜那個溫柔體貼的人比起來陌生得很,明珠有些不安,決意要把主動權奪回來,便穩了穩神,提議道:「已經晚了,妾身伺候殿下安歇吧。」

宇文初微帶了諷刺地回過頭來看著她:「你不怕我把你吃了嗎?還是害怕我負氣而去,夜不歸宿,讓你失了臉面?」

他目光清澈,帶著聰明人慣有的瞭然。明珠被勘破心事,忍不住有些臉熱,垂了頭低聲道:「我已經和您賠過禮了。」

宇文初淡淡地道:「是誰說你與我賠禮,我便一定要受的?」明知她不愛他,不想和他一起,他卻始終抱著幻想,誰想這一耳光狠狠抽下來,他終究沒有他以為的那麼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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