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跪得兩條腿都麻了,傅明正買通了看守觀海居的小廝悄悄來看她,見她跪得筆直的樣子就忍不住嘲笑她:「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老實了?爹是讓你跪著,可也沒讓你跪成這個樣子。你就是歇會兒也沒人敢去告你的狀。」
明珠深沉地道:「你不懂得我的心事。」她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再給自己一個教訓,讓自己改了那衝動的毛病。
傅明正給她逗得笑了起來:「我的確不懂得你的心事。不過我和你說啊,你就是把這兩條腿都跪斷了也不能讓你的豬腦子變得更聰明一點。」
「你好過分!」明珠四處尋找趁手的東西想要扔過去教訓教訓這嘴賤的四哥,可惜她爹這書房裡收拾得太過整齊,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東西。見傅明正在那兒得意地笑,就跟著笑了起來,也是的,死了一回也沒能將這急躁衝動的性子改了,這一跪能改變的也不太多。
傅明正見她笑了,就道:「看吧,你自己也知道我沒說錯吧?笨人是不可能突然間就變得聰明起來的,你也是不可能突然就改了吃*屎的性子的。」
說得這樣難聽。明珠惱道:「你再亂說,我可就真的惱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傅叢不在,傅明正也就更狂,何況這些日子他和明珠相處得很好,比前十多年累積起來都要親近很多。他大喇喇地在椅子上坐下來,笑眯眯地道:「我好心來看你,你卻要惱我?難怪宇文初身邊的人會罵你是個沒良心的,冷人心腸。」
明珠大為好奇:「誰這麼罵我啊?我招他惹他了?我又怎麼沒良心了?他冷心腸關我什麼事。」
「嘖,果然夠無情的。」傅明正讚了一聲。今天這件事,他是知道些的。宮中適齡和親的公主只有福寧和康寧,福寧是宇文初的胞妹,康寧是宇文隆的胞妹,這兩人都捨不得胞妹去和親,太皇太后和父親為了抗衡閔氏也只能滿足他們,那就要挑一個合適的宗室女去和親。
剛好宇文雪自己撞上門去,那就最好不過了,大家只需坐視發展,順水推舟就夠了,反正烏孫人怎麼都賴不掉,閔太后怎麼鬧騰也不過是徒增笑料而已。唯一想不到的是,明珠這個傻子居然會追出去給人可趁之機,而這個危機又剛好成了宇文初英雄救美的好機會。
偏偏父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居然暗示自己不要管得太多,順其自然就好,然後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宇文初稱心如意達成所願。哪怕就是上次沈瑞林那件事,父親多半也是有幾分聽之任之的意思在裡頭。宇文初大概此時還在那裡暗自歡喜他終於陰謀得逞,很快就可以迎娶傅氏女。但父親此刻想必也很欣慰,終於可以借這件事逼得太皇太后同意這樁親事了,今後宇文初對著父親還要低了一頭,誰讓他算計了人家的女兒呢?不心虛不低頭也不行。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算計了誰?還是彼此心甘情願的被算計?這對未來的翁婿都自詡聰明,想必今後的日子一定過得很精彩。至於某人麼,就不用告訴她這麼複雜的事情了,反正她也想不明白,挑人的眼光也不那麼好。
傅明正託著下頜盯著明珠看了一會兒,問道:「你是個什麼主意?嫁還是不嫁?憑心而論,宇文初這個人比宇文佑和宇文隆順眼很多。」
明珠沉默許久,正色問道:「我該嫁嗎?他是有婚約的。」
「這是什麼大事?又不是他和江珊珊兩情相悅,你要橫刀奪愛,硬插一腳,活生生把一對情投意合的苦命鴛鴦給分開。」傅明正十分不以為然,他的看法總是有悖於大多數人:「在我看來,他跟江珊珊這樁親事就和你跟宇文佑那樁親事差不多,都是一個樂意,一個不樂意,藉著長輩的勢強壓在一起。不過宇文初比宇文佑厲害多了,推不掉就一直拖著,三天兩頭地去跪一跪,裝裝可憐,拖到現在竟然也給他推掉了。江珊珊這麼想做王妃,那就讓她嫁給宇文隆好了。」
這樣說起倒像是理所當然一樣的,她想嫁給宇文佑,雖然罵她傻,卻沒有人懷疑她是真的喜歡那個人,江珊珊想嫁宇文初,到她四哥這裡就變成人家只是想做王妃了。反正就是雖然罵她罵得厲害,總是嫌棄她笨,其實心裡覺得誰也比不過她。明珠心裡軟軟的,反駁道:「你以為這麼容易嗎?宇文隆就這麼肯聽我們擺佈,江珊珊就這麼肯聽我們安排?」
她想起江珊珊身上的那股沉水香味道,以及閔太后說江珊珊是未來的英王正妃時江珊珊那種羞澀而驕傲的表情,心裡十分不是滋味。憑心而論,宇文初條件真不錯,人長得高大又英俊,能幹又沉穩,不吃虧不冒頭,聰明又狡猾,江珊珊一定是非常喜歡他,所以才會在他幾次三番拒絕這樁親事的情況下一直堅持到現在。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良婿》《司茶皇后》《美人羸弱不可欺》《剩女不淑》《澹春山》《世婚》《醫手遮香》《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