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複雜

「那他是勸和不勸離咯?」明珠撇嘴,黃鼠狼給雞拜年,一定不安好心的。

「倒也不是,只不過是因為當時他在那裡目睹了整個經過,不能不和為父說一聲吧。這是禮尚往來的意思。」傅叢不太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這位親王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只記得這孩子小時候有些呆呆的,在文宗的九位皇子中最不出彩,大了才漸漸顯出些光彩來,圓滑周到,安靜溫和,名聲也還好,可惜總是在不經意間表現出太過貪財的模樣來,彷彿一心就只為了掙錢過好日子似的。

他們之間沒什麼衝突,宮裡敏太妃和太皇太后十分談得來,經常一處說話作伴,早年更是合作物件;宇文初對著他則從來恭敬有加,疏遠而有禮——這是一個聰明會自保的人通常會採用的辦法,只要不主動招惹傅氏,也不算什麼。他不是容不得人的人,不然也不會由著宇文佑活到現在。

父親這個人,最大的缺點便是自負。明珠清了清嗓子,有些憂慮地道:「女兒可能做錯了一件事。」

傅叢很淡定:「你做錯的事何止一樁。」

「但這件事有點不一樣。」明珠把宇文初偶然發現那張圖紙,並且威脅她的事說給傅叢聽,試圖引導他往最壞處去想:「您說,他想做什麼?四哥和我說,最壞的可能是,人家知道我們家有這麼厲害的東西,就會懷疑我們居心叵測,想要謀反。」

然後她就看到傅叢的眼皮跳了跳,就在她以為傅叢接下來會和她保持一致,認為宇文初真不是個東西的時候,傅叢卻若有所思地笑了:「所以英王最後只是問了你三個問題,並沒有確實問你要什麼好處?」

明珠有種「事情正在朝著她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的不祥感,卻不能否認她剛才說過的話,只好添油加醋地詆譭宇文初:「就和他弟弟一樣的小肚雞腸,刻薄無聊。」

傅叢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歇著吧,明日太皇太后會使人探望你,你不要到處亂跑,斯文規矩一點。」

其實就是示意她要趕緊回去乖乖地繼續躺在床上裝傷員麼。明珠越發想知道那信裡說了什麼,更是後悔聽了傅明正的主意,她全身骨頭都躺酸了啊。

見明珠沒精打采地拖著腳步走了出去,傅叢拿起那封信再次細看了一遍。信是宇文初親筆寫的,語氣照舊客氣有禮,看上去都是在替宇文佑說好話的,壓根兒就沒提到那雙鞋子和所謂的圖紙,但是他提到了唐春來這個人,讓人不能不想起唐春來在這次事件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不動聲色的示好。宇文初想做什麼?或者說,他想從傅氏這裡得到什麼?

傅叢扶著額頭想,事情變得更復雜了。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其實算不上是喧譁,充其量只能算是聲音稍微大了一點,但這種程度的噪音發生在傅相的書房外就顯得有點不同尋常了。傅叢淡淡問道:「誰在外面鬧?」

侍衛頭領謝思齊忙答道:「回相爺的話,是三爺。」

是自己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然後讀到都快要成仙不通人情世故的書蟲兒子傅明清。約莫是因為傅明正這個庶弟替自己傳話處置他,不服氣了吧?傅叢嘆了口氣,陰沉著臉冷冷地道:「把這個不肖子給我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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