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眉眼不動,極其冷淡地道:「既然沒臉活下去,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地留著你,只是走時最好順便把你兒子一起帶走,省得他在外頭為非作歹殘害人命,還要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耿嬤嬤大吃一驚,顫抖著嘴唇語不成調:「姑娘說什麼?」
明珠打了個呵欠,轉身往裡走,懶洋洋地道:「聽不明白?那真是老邁得耳聾了,不單是伺候不了我啦,只怕其他差事也辦不成了。回去後還是稟了母親,嬤嬤榮養去吧。」
耿嬤嬤還要再說話,素蘭和素梅已經一左一右把她扶了下去,低聲勸道:「姑娘正在氣頭上,嬤嬤何必和她對著來?先去歇著,等姑娘消了氣再來不是一樣的?」
耿嬤嬤本想痛罵這兩個丫頭一頓好出氣,看著明珠的背影到底不敢,又羞又氣的退下去了。
外頭送了飯食來,明珠拿了象牙箸漫不經心地揀了些最嫩的菜心吃了,又喝了小半碗鮮美的蓴菜湯,漱過口才問素蘭:「那隻鞋子沒能找回來?」
素蘭低聲道:「不知是掉到懸崖下去了還是被英王府的人撿去了。」
明珠很肯定地道:「當然沒有掉下懸崖去。」她記得清楚,那隻鞋子被張煥打飛出去之後,剛好掛在迴廊下方突出去的撐條上,找個手腳利索的人拿了勾杆和網子去能拿回來了。
素蘭趕緊吩咐人去辦,見明珠走到窗前看風景,知道她要作畫,忙和素梅一道把筆墨紙張備好。明珠畫的還是那副床弩圖,畫了又燒掉,燒了又畫,畫畢洗手要茶,素蘭見她心情不錯,趁便道:「姑娘今日好大的火氣。耿嬤嬤縱然不當,平日待您卻也盡心。」
明珠喝一口茶,道:「不過是為著她自己罷了。」借了重生的光,她得以知道耿嬤嬤母子借她的勢做盡了惡事,最後還把屎盆子妥妥地扣在了她頭上。她的壞名聲就有一半來自耿嬤嬤這裡,趁著現在這對母子還沒有鬧出大事來,趕緊地奪了耿嬤嬤的勢才是大吉。
素梅進來道:「姑娘,辦事的婆子回來了,道是並不見那隻鞋,問姑娘是否記錯了?」
明珠默了默,吩咐道:「讓人準備銀錢吧,明日自會有人來算賬。再吩咐下去,就說我的東西被人偷了。」那隻鞋若不是被山風吹走了就是被英王府的人拿走了,想要為難她也沒這麼容易,她一口咬定鞋子被偷了,看他怎麼辦?
素蘭會意,躍躍欲試:「要搜山麼?」
「你好大膽子,竟敢去搜英王殿下麼?放出訊息就行了。」明珠想到宇文初的小心眼,忍不住又恨得磨牙,果然宇文家專出小心眼的男人,又難纏又可惡。
玉皇閣後依山建了一座精舍,這座精舍由一幢二層的竹樓和幾間平房組成,幽然精巧,被重重碧色和雲霧遮掩著,就像人間仙境一樣的美麗。宇文初便住在這裡的二層樓上,此刻他正拿了一張圖紙細看,若是明珠在此,一定會覺得這張圖紙實在是眼熟極了。
那紙上畫了一張巨大的弓弩,各種機杼零件畫得一絲不苟,旁邊還有蠅頭小字註明尺寸材質,可惜的是,最關鍵的部位是一片空白……宇文初放下圖紙,神色難明地問敬松:「這就是你從半剪身上拿來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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