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的身上,周鳴看到了脫胎換骨一般的成長。
如果她現在就回東元洲,或許要不了幾年,她就可以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再以她的聰慧和天份,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就可以創造足夠輝煌。
正是看到了她的顯著進步,對於東元洲未來的走向,周鳴已感覺不到絲毫的擔心。
最多五十年後,東元洲就會成為一個超大號的「萬乘國」。
「老師,那張山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天江如月問道,忽然對聖人張山河產生了濃厚興趣。
「呃……」
周鳴沉吟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他,應該是個被人們尊崇為‘聖人’的凡人。」
「他資質平凡,家世平凡,運氣平凡,最後憑藉一凡人之軀,創造了一番不凡事業的凡人。」
「但是凡人有的缺點他都有,凡人有的優點他也有,他不是完美之人,最後卻幾乎人人稱頌,就是因為站在凡人的立場上,他做了一些有利於凡人的事,讓凡人可以比仙,讓凡人不再一直居於底層,讓凡人也成為了這方天地的主人。」
「而且他做成了,他改變了億萬凡人的命運,所以他被凡人抬舉成了聖人。」
周鳴籠統地概括了下上一世的自己。
江如月低沉不語。
良久,她抬頭說道:「老師,你給我說說那張山河吧。」
自己這位老師博古通今,無所不知,知識儲備多的讓她敬畏,所以她想了解更多的,關於那個負心男人的故事。
「哦,好啊。」
之後的數天,周鳴如同講人物傳記一般,一共用了70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講完了聖人張山河69年的傳奇一生。
他旁徵博引,例證充分,甚至比市面上那些,講的還要接近真實,還要活靈活現。
江如月聽得十分仔細,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時而眉頭緊皺。
尤其在聽到那個男人與自己母親的關聯糾葛時,她甚至忍不住要出言反駁。
她的母親,年輕時怎麼可能那麼壞?怎麼會那麼自私?
「江若男不能說是壞,她只是出於對失去生命的恐懼,不得不採取的生存策略,正常人都有求生怕死的本能,極端情況下,拉同伴下水,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周鳴的這個解釋,江如月還是不能接受,催他快些略過。
直到講到最後,圍繞著鎮魔塔計劃以及張山河之死,江如月更加難以接受,厲聲指責張山河的虛偽和罪惡,努力為自己的母親辯護。
「騙子,他就是一個騙子,他或許是個人人稱頌的聖人,但他背叛了一個女人。」
「一個深愛著他的女人,一個已經為他做出了許多改變的女人!」
「他寧願死,也要選擇背叛,也要選擇另一個女人,他讓一個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女人,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江如月大叫說道,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其實……你誤會了張山河,他不是背叛了江若男,而是自覺對不起那十萬無辜的冤魂,自殺而亡罷了。」周鳴說道。
「十萬冤魂?」江如月一臉不解。
「不知你聽沒聽說過‘增陽丹’?」
周鳴講起了這故事背後的秘辛,以及張山河為何背叛江若男、選擇自殺的原因。
增陽丹。
需要十萬人性命煉製的增陽丹。
他說那江若男為了長期跟張山河在一起,殘虐無道,竟用十萬人性命,換愛人與自己百年廝守。
張山河實在看不下這種事情,即便跟她做了幾個月夫妻,也還是消除不了心中的愧疚,時刻謀求自裁。
至於那高秀真,張山河跟她從未在過一起,只是高秀真單方面地暗戀而已,如果張山河喜歡她,早就將她娶了過門,怎會那麼不乾脆?
如果張山河真的愛她,那肯定知道自己死後,高秀真定會傷心欲絕,乃至殉情,所以更不會離開那座塔。
所以得出結論:兩個女人張山河都不愛,他只是出於愧疚,想要自殺而已。
「這……」
這個推論,江如月感到很是顛覆。
因為這跟她理解的完全不一樣,問母親,她也不想多說,只是不斷重複:「不是他的錯。」
「增陽丹,江若男真的煉製了這種丹藥麼?」她問周鳴道,這種駭人聽聞的丹藥,她母親真的會煉?
「想要確認十分容易,一個,在塔內生活了幾個月的張山河,確實突然變年輕了很多,另一個,你可派人去東元洲以東最近的外洲調查,看看邊境的城市,歷史上有沒有發生過邪修屠城之事,一查便知。」
聽到這話,即便不想承認,江如月心裡,十分已信了七分。
其實也不必派人去臨洲確認,回到住所,找到當年的親歷者烀羅老祖一問,江如月得知:自己母親果真煉製了增陽丹。
「這麼說來,所有過錯,真的都在我母親得頭上?」
「可是……她也是個苦命的女人啊。」
江如月還想繼續為自己母親辯解,但想來想去,只能摒棄對錯,用「苦命」二字來進行維護了。
再次回過頭來。
總結歸納張山河的傳奇一生。
江如月已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抗拒和反感。
甚至有了些許的欣然和自豪。
再捧起他寫的幾本著作,閱覽當中每個象徵「智慧」的文字,如他當面的教誨一般,讓她自感收穫極多,心生溫暖和感動。
不由輕聲嘆道:
「我的父親,是個好人。」
……
幾天後。
當週鳴發現江如月對張山河的感觀,發生明顯的變化和扭轉後,也非常欣慰,心裡暗道:這個女娃,總算是給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