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大漠孤煙

且因此關靠近大陰山和天柱山脈,雪山之頂,每年都有大量雪水融化,匯入到地下暗河中,這條暗河被堪輿師發現後,坐落於這條暗河之上的玉門關,提供的大量淡水,足以滿足數十萬人畜的飲水需求。

所以,玉門關是絲綢之路上,所有商隊都會補充淡水的重要一站。

而玉門關內,不僅有一支五萬人的駐軍,還有數百家的客棧、貨棧、酒樓、飯館。配套的錢莊賭場、澡堂妓院,也一應俱全。

甚至,在這裡,周鳴還意外看到了一家開業已有半年之久,生意也頗為紅火的「子華書屋」……他不由對這家子華書屋的店長另眼相看,因為這邊關之地,並不在天下十州的範圍內,這家子華書屋的店長,能在這裡發現商機,併成功開店,足以證明他是魄力十足、敢想敢幹的人才,所以,一番鼓勵之後,周鳴任命了他為「西域總代理」,以後西域地區開辦的子華書屋,都由他來打理。

這位店長,感動涕零,幾欲下跪。

而有了那些絲綢商販造勢,加上這家「子華書屋」打底,於是,半日時間不到,一隊裝備精良計程車兵,趕到周鳴等人下榻的客棧,說道:甘州行軍大總管蘇烈將軍,請子華先生前往總管府做客,酒宴已命人準備,還望子華先生拔冗相見、一同探敘書文、把酒言歡……

為首計程車兵,態度十分恭敬。

周鳴點了點頭,稍微收拾一番,就跟著這隊士兵,穿過三重城門,從一隊又一隊穿甲持戈計程車兵身邊走過,走了十多分鐘路程,終於在總管府一廂房的會客廳內,見到了在此等候已有盞茶時間的主人——一位穿著身青袍、髮鬚皆白、目光矍鑠的老者。

「你便是田子華?」看到周鳴後,老者先是一愣,脫口而問。

「正是!」周鳴微微拱手後,抬頭挺胸,不卑不亢道。

「年輕,真是年輕!老夫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只是一個統領千人的裨將,而你,卻已文動天下,聲名遠在老夫之上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者讚歎一聲,又感慨道:「這習武,現在真是不如習文了……」

聽到老者這話,本來神情頗為嚴肅的周鳴,忽然笑道:

「老將軍何處此言?小子是從小聽著您故事長大的,您連平東西突厥,四徵高濟,滅三國擒三王,又屢敗吐番,震服西域各國……您戎馬征戰數十年,做的那件事,不是聲震天下、保國安民?若無將軍在此憑關把守,這天下,早已亂作一團,哪有黎民百姓的安穩生活?哪有小子展露薄名的機會?寧為百夫長、不做一書生,和老將軍相比,小子一無是處,止增笑耳!」

「哈哈哈!」

老者被說的紅光滿面,指著周鳴大笑:「好你個子華先生!老夫原以為你是個才華橫溢、狂傲不羈之徒,卻想不到,你也會拍別人的馬屁……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老者笑聲如雷,震顫屋瓦,純然不像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

而這位老者,真是有「大周戰神」之稱,十五歲起隨父從軍破賊,歷三朝皇帝,參加數十場大戰,大勝無數,滅國數個,從沒打過什麼敗仗的蘇烈蘇定方將軍。

不過,老將軍雖然戰功赫赫,但也有些功高震主,所以一直得不到朝廷大用,他就像是一塊磚般,哪裡需要往那搬,所以,但凡大周國邊境何處有警,局勢有向糜爛發展的情況下,派戰神蘇烈出馬,成了朝廷上下,下意識的選擇。

對於朝廷的這些安排,蘇烈將軍都無怨無悔,五十年間,從北到西,從西到南,天下多州,都留下過這位戰神的征戰痕跡,且這位戰神不好錢財、治軍嚴謹、愛兵如子,不僅深受士兵們的愛戴,大周國千萬百姓心中,也有非常正面良好的印象。

周邊敵國,對他又敬又怕,到了多次犯邊,一旦聽到蘇烈將軍來了,就下令撤軍的程度。

所以,在這位令人敬重的老將軍面前,周鳴絲毫不敢擺他「子華先生」的譜,反而侍之以長輩之禮,恭敬對待。

蘇烈對他這種態度十分滿意,被他不時幾記馬屁拍下來,更笑的合不攏嘴,引以為忘年之交,之後,兩人便經常探討行軍佈陣和戰爭取勝的要素要訣,有時也會爭的不可開交,如他聽到周鳴形容的一種武器,只要裝備一萬人,便能正面擊潰十萬人時,老將軍大叫荒謬,要真有這種武器,他還用苦苦駐守在這邊關苦寒之地?早就帶兵橫掃草原、踏平高原,把突厥、吐番二國,給速速滅了……

詩詞文賦方面的話題,兩人則很少討論涉獵。

兩日後。

相談甚歡的老少兩人,叫上了一些人,一起騎著馬,出了玉門關,欣賞了一番塞外風景。

站在一高大沙丘之上,微風拂面,看著眼前黃沙一片的大漠風光,落日夕陽下,大雁北飛,不遠處山頭上,升起的一道近乎垂直的濃煙,頓時來了靈感的周鳴,作詩一首,當場寫下了「徵蓬出魏塞,歸雁入胡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千古名句。

然而,這首詩作出後,並沒有引來一眾喝彩,周鳴轉頭看去,卻發現老將軍和幾名副將,俱一臉嚴肅,死死看著那柱漆黑濃煙,待其連續升起了三次以後,一旁副將拱手對老將軍說道:「大總管,狼煙三柱,敵軍當在十萬人以上!」

「回關,擂聚將鼓,備好糧草兵械,準備出征!」氣勢完全變了的老將軍,一瞬間,下達了多道軍令。

「諾!」

眾將齊齊稱諾!

……

半日後,一探馬入城急報:「報!吐番倫贊欽率兵十萬,猛攻石頭城,石頭城守將張遠,請大總管發兵救援,五日內,援軍務必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