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鳴現在所處的地點,只不過是青州東北角一個臨近沿海的小縣而已,之所以叫做「海平縣」,是因為海水漲潮的時候,這個地勢較低的縣,會有一半區域,浸泡在海水裡,故而這個縣,常常被人戲稱為「海半縣」「龍王縣」。
邁動短腿走了半個多小時,看到前面越來越近的塢堡,又掃了眼塢堡周邊那一望無際的肥沃農田,周鳴暗暗感嘆:這那是什麼大地主之家,分明是個小小的獨立王國。
超過10萬畝的良田,是屬於自己家的。
近兩千戶過8000的人口,是為自己家耕作的佃農或族農。
常備族兵有500人,緊急情況下能拉出2000人守衛塢堡的軍事力量,讓自己的家族,在此紮根落戶的五百年間,抵禦住了無數次的外族入侵與數次王朝更迭期間的內部戰亂。
海平田家。
就是他現在所降生的這個家族之名。
田建,是他這具身體的名字。
走進塢堡,就看到一位錦衣華服、眉眼堂堂、嘴邊長有短髭的中年美男子,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看周鳴走過來後,才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極為嚴厲他道:「急煞我也!建兒安可去那風大陰溼之地,若是染了風寒,該如何是好?」
責備聲中,透著濃濃關懷。
說完,中年美男子又對周鳴身邊兩個伴當怒道:「定是你們二人,拾掇的建兒出堡看那大江……管家,把二人拖下去,重重杖罰!」
「老爺,饒命啊,饒命啊!」
「老爺,小的沒有拾掇少爺出去啊,老爺饒命啊!」
兩位伴當嚇得屁滾尿流,齊齊跪了下去,在地上拼命磕頭。
「父親,是我自己想出門散散心的,跟小忠小勇他們沒關係,下次我會注意的,您就饒了他們一次吧。」
對著父親,周鳴拱手作了個揖,為兩名伴當求情道。
「哼!暫且饒過他們一次,下次再做這種妨主的事情來,看我不打斷他們的腿!」
看兒子求情的份上,中年美男子慍色稍息,放過了兩名伴當。
「謝謝少爺,謝謝少爺!」
彷彿在生死關前走了一遭的兩名伴當,對周鳴不斷磕起頭來。
「行了行了,別跪了,快把我剛才作的詩拿出來,給父親大人品鑑一番,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周鳴腳踢了下伴當小忠道。
「建兒又作詩了?快拿來給我看看!」
中年美男子眼睛一亮,一臉急切地問。
這個兒子的聰慧,他是很早就知道的:八個月不到開口說話,一歲下地走路,兩歲習文斷字,三歲寫詩作賦,四歲書法接近大成,五歲的時候,寫的一首《祝父母長命百歲詩》,更是把自己感動的稀里嘩啦,把這首詩,傳給州縣的各名師大家品鑑後,「田家孝子」「海平神童」的稱號,更是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倍感驕傲和自豪。
伴當田忠趕緊把詩卷遞了上去。
展開詩卷,中年美男子抑揚頓挫、低頭吟唱起來。
「臨北江記」
「萬里波濤天上來」
「奔流到海不復回!」
「人間但有豪情在」
「不枉北江萬古流!」
「好一句‘人間但有豪情在,不枉北江萬古流’……好詩,好詩啊!」
中年美男子嘴裡不斷沉吟著,陷入了詩句中那豪邁萬千的意境裡,一時難以自拔。
「父親,我覺得最後一句寫的不太好,‘不枉’改成‘不費’如何?不費北江萬古流,好像更好一點。」周鳴走上前詢問道。
中年美男子卻忽然手舞足蹈,飛快把詩卷收了起來,快步朝堡內一個房間走去,邊走邊喊道:「夫人,夫人,建兒又作出一首好詩了,你快過來看看啊!」
看到這幕,周鳴無奈搖了搖頭。